翻译
秋风中树木显得瘦削而劲挺,春露滋润下叶片茂盛而舒展。
清晨早早起身站在南堂之上,短发还来不及梳理整齐。
我愿高蹈超脱世俗的纷扰,悠游于万物初始的自然之境。
被砍断的树木承受着青黄未接的灾殃,我却像调教群猴般从容自得地生活。
长生之道哪里有什么机巧?关键在于内心保持空明虚静。
今年身体还算康健,下点小雨也姑且扛起锄头去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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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春晚:春末时节。
2. 南堂:陆游住宅中的厅堂名,其在山阴(今浙江绍兴)故居有南堂,常用于读书、会客或静思。
3. 瘦劲:形容树木在秋风中枝干挺拔、瘦削有力。
4. 扶疏:枝叶繁茂、分布错落的样子。
5. 夙兴:早起。《诗经·卫风·氓》:“夙兴夜寐。”
6. 短发未暇梳:言生活简朴随意,不拘仪容。
7. 高谢:高蹈辞谢,指主动远离世俗。
8. 世俗撄:被世俗事务所牵扰。撄,扰乱、纠缠。
9. 物之初:万物本初的状态,源自道家思想,指自然无为的原始境界。
10. 方寸虚:指内心清净空明。方寸,即心;虚,道家提倡的心境状态,如《庄子》所谓“虚室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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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体现了他历经世事沧桑后返璞归真、安于田园的心境。全诗以“春晚南堂晨起”为题,描绘了诗人清晨在南堂起身后的所见所感,通过自然景物与个人行为的对照,表达了对世俗名利的疏离和对简朴生活的向往。诗中融合了道家“清静无为”与儒家“修身养性”的思想,强调“方寸虚”作为养生与处世的根本。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远,展现了陆游晚年淡泊宁静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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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由景入情,由外及内。前四句写景叙事,以“秋风树瘦劲”与“春露叶扶疏”对举,既写出季节交替之象,又暗含人生荣枯之感。树木虽经秋风摧折而更显劲挺,正如诗人历尽宦海风波后反而精神愈加坚韧。
“夙兴立堂上,短发未暇梳”两句平实如话,却生动刻画出一位不修边幅、恬然自适的老者形象,透露出诗人摆脱官场束缚后的轻松自在。
五至八句转入哲理思考,“高谢世俗撄,游于物之初”直承老庄思想,表达回归自然、追求本真的理想。“青黄灾断木,三四调群狙”用典精妙:“青黄灾”指树木因材质可用而遭砍伐,喻才士因才见害;“调群狙”化用《庄子·齐物论》“众狙皆怒”之典,反其意而用之,表示自己已能从容驾驭外物,不为所累。
结尾四句回归现实生活,“长生岂有巧,要令方寸虚”点明养生真谛不在服药求仙,而在心境澄明。最后以“小雨聊荷锄”作结,画面清新,充满生机,展现出诗人虽年迈而不废劳作的积极态度,也暗示其身心和谐、与天地同节律的生命状态。全诗融哲理、情感与生活于一体,语言冲淡而意蕴深远,是陆游晚年诗歌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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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春日晨起所见所感,寓哲理于日常,可见放翁晚年心境之平和。”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高谢世俗撄,游于物之初’,有漆园(庄子)遗意。陆诗至此,洗尽铅华,归于自然。”
3.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此诗作于淳熙十六年(1189)以后,时陆游退居山阴,诗中‘幸差健’‘荷锄’等语,可见其虽老而不衰之志。”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通过自然景象与个人行为的描写,表现了诗人超脱尘俗、安于田园的生活态度,语言朴素而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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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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