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铜在人世间,无论大小都有其存在的境遇。
分散时化为细小的五铢钱币,聚合时铸成巨大的九州之鼎。
它又化作天禄、辟邪等瑞兽形制的镇纸或文房器物,与砚台中的泓颖(墨池)相伴相随。
究竟何种用途最相契合?那清寒的泉水自金井中涌出,正如同砚滴润墨一般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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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书巢:陆游晚年居所名,因其藏书极多,自称“书巢”,见《陆游年谱》。
2. 砚滴:又称“水滴”“滴子”,文房用具,用于向砚台中点滴清水以研墨。
3. 铜之在人间:指铜作为一种金属材料,在人类社会中有多种用途。
4. 细大各有境:无论形态大小,皆有其适用之境地。
5. 五铢货:汉代以来通行的钱币,重五铢,代指流通货币。
6. 九牧鼎:即“九鼎”,传说夏禹铸九鼎象征九州,为国家重器,代表权力与礼制。
7. 天禄、辟邪:均为古代传说中的瑞兽,常作石雕或铜雕置于墓前或书房,亦用于文房镇纸等器物。此处借指铜制文房器具。
8. 乃复参泓颖:再次参与于“泓颖”之中。“泓”指水深广貌,引申为墨池;“颖”原指笔锋,此处泛指文墨之事。
9. 致用孰相须:何种用途最为相需、不可或缺。“致用”即实际应用。
10. 寒泉出金井:比喻砚滴如金井中涌出的清泉,源源不断供给研墨之水。“金井”本指华美的井栏,此处或喻贵重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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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借“砚滴”这一文房用具,以铜的流转形态为线索,展开对器物功用与精神寄托的哲思。全诗由物及理,从铜的实用价值(钱币、鼎器)过渡到文化象征(文房清供),最终归于文人精神世界中“致用”与“清雅”的统一。诗人通过对铜不同形态的铺陈,揭示物质在不同境遇下的价值转化,并以“寒泉出金井”作结,暗喻文墨之源如清泉般滋养心性,体现其崇尚清贞、重道轻利的思想倾向。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是典型的宋人咏物寄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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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属《书巢五咏》组诗之一,专咏文房器物,寓志于物。首联以“铜”起兴,统摄全篇,将一种材质在人类文明中的多重角色并列呈现——从经济基础的“五铢钱”到政治象征的“九牧鼎”,展现其社会功能的广泛性。颔联笔锋一转,聚焦于文化领域:“天禄”“辟邪”虽为祥瑞之物,但在此语境下更可能指代铜制文房陈设,与“泓颖”(墨池)并列,暗示铜亦可升华为精神载体。颈联发问:“致用孰相须”,实则引导读者思考何者才是真正契合人心、不可替代的用途。尾联以“寒泉出金井”作答,形象描绘砚滴供水之功,清冽如泉,润物无声,恰似文人胸中翰墨之源。此句既写实又寓意,将日常器物提升至精神滋养的高度。全诗结构严谨,由广至专,由俗入雅,体现了陆游作为士大夫对器物文化的深刻理解与审美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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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游诗务在明确,好议论,喜使事,往往以文为诗……然其言衷情切,气骨遒劲,足称大家。”此诗即体现“以文为诗”特点,借物说理,脉络清晰。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古诗,好叙琐事细物,而能出之以雄浑,运之以精思。”此诗咏“砚滴”微物,却贯通古今,由铜之用推及文道之本,正合“精思”之评。
3.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宋人好以器物寄慨,尤喜于书斋长物中寻觅心迹。”此诗通过砚滴追溯铜之流转,正是“于长物中见心迹”之例。
4. 《宋诗钞·陆游钞》评曰:“语虽平淡,意实沉厚,盖晚岁归真返璞之作。”此诗语言质朴无华,而内蕴哲理,符合陆游晚年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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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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