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项王祠所在的溪水潺潺流淌,溪边青山高耸,宛如女子盘起的发髻。
烟雾缭绕的村落里人语依稀,虚市(临时集市)刚刚散去;石桥边夕阳西下,渔夫与樵夫正缓缓归家。
祠堂之上,项王塑像威严挺立,高达八尺,头戴大冠如簸箕般宽大,面容如熊豹般刚毅雄壮。
建造这座祠堂不知始于哪个朝代,但祭祀的传统已延续千年,无人敢将其废除。
如今边疆安宁,盗贼绝迹,害民的恶势力也被扫除,连神灵中的奸邪都被囚禁。
范增的玉斗早已破碎不存,虞姬美丽的容颜也只留下泪痕斑斑。
我这平凡之人一生敬仰项王的遗风与功业,愿在祠庙附近结三间茅屋以表追思。
时常高声吟唱《垓下歌》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悲壮曲调,醉倒之时,姑且以此慰藉人生困顿的艰难处境。
以上为【项王祠】的翻译。
注释
1. 项里:指项羽故乡或与其有关之地,此处指项王祠所在地。
2. 溪水声潺湲(chán yuán):水流缓慢而连续的声音。
3. 峨髻鬟:形容山势高耸如女子盘起的发髻。峨,高耸貌;髻鬟,妇女发髻。
4. 虚市:即“墟市”,农村定期举行的集市。虚同“墟”。
5. 君王:指西楚霸王项羽。
6. 凛八尺:形容项羽身材高大威严。古代一尺约23厘米,八尺约为184厘米,在当时极为魁梧。
7. 大冠如箕:形容官帽极大,状如簸箕,象征其王者身份。
8. 典祀千载谁敢删:指项王祠的祭祀传统悠久,无人敢于废止。
9. 范增玉斗:典出《史记·项羽本纪》,鸿门宴上范增举所佩玉斗赠樊哙,后喻良臣忠谏不被采纳,亦象征楚军分裂之兆。
10. 虞姬妆面留馀潸:谓虞姬虽已逝去,但她悲泣的妆容仿佛仍在眼前。“馀潸”即残留的泪痕。
以上为【项王祠】的注释。
评析
陆游此诗借咏项王祠抒发对英雄末路的深切缅怀,并寄托自身报国无门、志不得伸的悲愤情怀。全诗由景入情,先描绘项王祠清幽肃穆的自然环境与人文氛围,继而刻画项羽威武形象,再转入历史兴亡之叹,最后落脚于诗人自身的理想追求与现实困境。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诗中既赞项羽盖世之勇与千载香火之不绝,又哀其败亡之痛与豪情难继,体现出陆游一贯崇敬英雄、忧念时局的精神特质。尾联以“长歌拔山曲”“醉倒慰穷途”作结,慷慨悲凉,余韵悠长,是典型的陆游式抒情方式。
以上为【项王祠】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陆游晚年所作的一首怀古七言律诗,风格沉郁雄浑,兼具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开篇以“项里溪水”与“青山峨髻”勾勒出一幅静谧庄严的画面,为项王祠营造出神圣氛围。中间两联转入对项羽形象与历史影响的描写,既有具象的塑像刻画(“凛八尺”“熊豹颜”),又有抽象的历史评价(“典祀千载”“息剽夺”“扫螟螣”),将项羽从一个失败者升华为受人敬仰的民族英雄象征。尤其“肃清亭障息剽夺,扫荡螟螣囚神奸”一句,赋予项王死后仍具护佑一方之神力,反映民间信仰与士人崇敬的融合。颈联用“玉斗碎”“妆面潸”两个细节,浓缩了楚汉之争中最具悲剧色彩的场景,情感浓烈动人。尾联直抒胸臆,诗人愿“结茅三间”以近英灵,更以“长歌拔山曲”呼应项羽临终绝唱,把个人命运与历史英雄相连,表达出理想破灭却志节不改的坚韧精神。全诗意象丰富,语言凝练,音韵铿锵,堪称陆游咏史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项王祠】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务观诗多悲壮语,此篇尤见其忠愤之气。咏项王而不止于吊古,实自寓其不得志之情。”
2. 《历代诗话》引清代赵翼语:“放翁好论古今成败,每托诸咏史。此诗写景清绝,而感慨弥深,‘长歌拔山曲’一句,足令读者动容。”
3. 《瓯北诗话》卷九:“陆游七律最工,此诗中二联对仗精切,‘肃清亭障’一联尤为警策,非徒模形绘色,实有补于风教。”
4. 《唐宋诗醇》评:“写项王祠而能摄其神,非独状其貌也。‘大冠如箕熊豹颜’八字,宛然霸王生气凛然。”
5.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剑南诗稿》云:“游诗以气格胜,慷慨悲凉,多托身世之感。如此类咏项羽者,皆寓孤愤,非泛然题咏也。”
以上为【项王祠】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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