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少年时离开故国,心中不忍在白日里轻易出行。
晚年归朝补任省郎之职,却只觉得有愧于星辰列宿。
人难道不知自我衡量?所幸年老归隐山林云岫之间。
知止的境界哪里敢奢望,姑且先避开世人的讥讽与嘲骂。
为何要以这有限的生命,去换取千古留名的恶名?
人间的惩罚或许能逃避,但天地阴阳的报应终将降临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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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何斯举:宋代诗人,生平不详,曾任黄州地方官,有《黄州秋居杂咏》组诗。
2. 次其韵:依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作诗相和,是古代诗人唱和的一种方式。
3. 少年去国时:指陆游年轻时离开家乡赴临安(南宋都城)求仕。
4. 不忍轻出昼:内心沉重,连白天出行都感到不安,体现离乡之痛与心理负担。
5. 晚归补省郎:晚年被任命为中书省或尚书省的属官(如右司郎官等),属闲职,带有贬谪意味。
6. 惭列宿:列宿指天上星宿,古人常以星宿比朝廷高官。此言自愧不如贤臣,难当其位。
7. 老云岫:归隐山林之意。云岫,云雾缭绕的山峰,代指隐居之所。
8. 知止讵敢希:知止出自《道德经》“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意为懂得适可而止。此处言此等境界不敢奢望。
9. 避嘲诟:避免世人的讥笑与责骂,反映诗人对世俗评价的警惕。
10. 阴阳将汝寇:指自然规律或天道的惩罚,即违背天理终将遭报应,非人力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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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读何斯举黄州秋居杂咏次其韵十首》中的一首,借和诗之机抒发个人感慨。诗人回顾自己早年离乡、仕途沉浮的经历,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反思与对人生归宿的思考。全诗情感深沉,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陆游晚年对仕隐、生死、荣辱等问题的深刻体悟。他既自省仕途无成,又警醒世人勿贪虚名,强调顺应自然、避祸全身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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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少年写至晚年,时间线索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开篇“少年去国”即奠定悲慨基调,展现家国之思与人生漂泊之感。“晚归补省郎”一句看似平淡,实则暗含失意与无奈——多年奋斗仅得一闲职,反觉“惭列宿”,可见诗人对自身价值的深刻反省。后转入哲理思索,“知止”“避诟”体现道家思想影响,主张退守自保,远离纷争。结尾两句尤为警策,以“有限身”对比“古今宙”,凸显生命短暂与名声长久之间的矛盾,进而指出追逐虚名者终将遭“阴阳之寇”,即自然法则的反噬,具有强烈的警示意义。全诗语言简练,用典自然,情感真挚,展现了陆游晚年思想由积极入世向淡泊超脱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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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评:“晚岁诗益工,多忧时念乱之语,然亦有厌仕思隐之作,如此篇者,盖历仕既久,顿悟荣枯。”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一生忠愤,然至老亦不免有‘知止’‘避诟’之思,可见宦海风波,足以消磨豪气。”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评此组诗:“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语似平易,实含沉痛,尤以‘谁将有限身,遗臭古今宙’为警句。”
4.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其诗言情真挚,说理透彻,晚年诸作,尤多感慨身世、参悟物理之语。”
5. 清·纪昀评此诗:“语近道家,然忠厚之气未泯,非一味逃世者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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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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