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剩下的年岁已近八十,虽然身体疲惫,尚能勉强进食。
就像一匹年老多病的马,遇到风沙时还能偶尔奋起嘶鸣。
玉门关在远方渺茫不可见,路途遥远何止万里之遥。
眼前驿站的标记清晰可见,却寸步难以前进。
抬头仰望秋日的天空,只能空自羡慕那霜天中矫健飞翔的鹘鸟。
死后埋骨于荒野又有何可悲?我本就不愿做粉饰外表、徒有其表的麒麟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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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余龄垂八十:指作者年近八十。陆游生于1125年,此诗作于晚年,约在庆元至嘉泰年间(1195—1204),时年七十余至八十余岁。
2. 虽惫犹强饭:尽管身体疲乏,仍努力进食,以维持体力,暗含不愿轻易言老之意。
3. 老病马:比喻自己年老多病但仍怀壮志,典出杜甫“老马反为驹,不顾道远”之意。
4. 风沙时一喷:形容老马遇风沙时仍奋起嘶鸣,喻诗人偶发豪情,欲有所作为。
5. 玉关眇何许:玉关指玉门关,代指边疆前线;眇,遥远貌;何许,何处。
6. 道里何啻万:路程何止万里,极言边地遥远,难以抵达。
7. 堠历历:堠,古代驿道旁记里程的土堆;历历,清晰可见的样子。
8. 欲进不能寸:想前进却寸步难行,喻年老体衰或政治理想无法实现。
9. 霜鹘健:霜天中飞翔迅疾的鹘(猛禽),象征矫健勇猛,反衬自身衰老无力。
10. 薶骨亦何悲,吾非麒麟楦:薶,同“埋”;麒麟楦,传说中用驴骡等蒙上麒麟皮以充祥瑞,喻徒有其表之人。此句谓即使埋骨边疆也不足为悲,因我不愿做虚有其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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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斋中杂兴十首》中的一首,以“丈夫贵壮健,惨戚非朱颜”为韵,抒发了诗人虽年迈体衰,仍不改报国之志的豪情与悲慨。全诗通过老马、霜鹘等意象,对比自身衰老与理想未酬的矛盾,表现出一种不甘沉沦、虽死无悔的精神境界。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情感沉郁顿挫,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爱国情怀与坚贞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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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朴素的语言承载深沉的情感,展现了陆游晚年虽老不衰的精神风貌。开篇“余龄垂八十,虽惫犹强饭”,直陈年高体弱,却强调“强饭”,体现其顽强生命力。继而以“老病马”自比,既写实又寓志——纵然老迈,遇“风沙”(喻国事危急)仍能奋起一喷,显示出不屈的斗志。
“玉关眇何许”以下转入空间与理想的遥望,玉门关象征抗金前线,然“道里何啻万”,现实阻隔重重。“目中堠历历,欲进不能寸”,视觉上的清晰与行动上的停滞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理想与现实的巨大鸿沟。
结尾“矫首望秋空,徒羡霜鹘健”,以高空矫健的鹘鸟反衬自身困顿,悲凉之中不失豪气。最后两句“薶骨亦何悲,吾非麒麟楦”,尤为警策:宁可埋骨沙场,也不愿做粉饰太平的庸臣,彰显其一生坚守的士人风骨与爱国情操。整首诗结构紧凑,意象鲜明,情感层层递进,是陆游晚年诗歌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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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以老马自况,虽惫不废驰驱之志,结语尤见风骨。”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放翁晚岁诗,愈老愈辣。‘风沙时一喷’五字,写尽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徒羡霜鹘健’一句,无限向往,无限悲凉,非亲历者不能道。”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诗中‘吾非麒麟楦’用典奇崛,表达不屑虚名、重在实质的人格追求。”
5.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全诗通过老马、霜鹘等意象的对照,表现了诗人老而弥坚、志在千里的精神状态,是其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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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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