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葛仙翁炼丹已有一千年,仙人虽去,丹药飞升,只留下这口丹井清泉。
它明亮如古镜却从未拂拭,俯身倾听那残破的井壁,还能听到泉水叮咚作响。
老龙受命守护这口灵泉,在井边卧伏,松树如龙般盘曲伸展,仿佛要从天上坠落。
人们都说神物越老越显灵异,夜半时常传来如风雨呼啸般的酣声。
我陆放翁归隐山林又能拥有什么?唯有闭门吟诗长啸,以神龙为友。
有客人来相对而坐,随意倚臂交谈,只须取这井水饮用,便胜过美酒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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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故山:故乡之山,此处指陆游晚年隐居的山阴(今浙江绍兴)镜湖附近。
2. 葛仙翁:即葛洪,东晋著名道士、炼丹家,号抱朴子,被尊为道教神仙。传说曾在多地炼丹,此处指其在山阴留下的遗迹。
3. 丹井:炼丹用的水井,相传葛洪炼丹时所凿。
4. 偃松:横斜或俯卧生长的松树,形态奇特,常生于石隙或古迹旁。
5. 炯如古镜:形容井水清澈明亮,如同未经擦拭的古铜镜。
6. 缺甃(zhòu):破损的井壁。甃,井壁砖石砌层。
7. 锵然:金石相击之声,此处形容泉水滴落井壁发出的清脆声响。
8. 老龙受命护泉卧:传说神龙守护灵泉,此处将偃松比作护泉之龙。
9. 夜半声酣风雨过:形容松涛阵阵,宛如风雨交加,又似神物呼吸之声。
10. 放翁还山亦何有:放翁,陆游自号;还山,退隐故乡。此句意为自己归隐后别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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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借题咏葛仙翁丹井及井上偃松,抒发其超然物外、寄情自然的情怀。诗人将自然景物人格化、神话化,赋予丹井、老龙、偃松以灵性与生命,构建出一个幽邃神秘、充满仙气的意境。通过“炯如古镜”“蜿蜒直恐从天堕”等意象,既写出景物之奇,也暗喻自身虽处江湖之远,心志仍如明镜不染,气节高峻。尾联以“但酌此泉胜酌酒”收束,表达对清廉自守、淡泊名利生活的满足与自豪。全诗融写景、抒情、说理于一体,语言古朴苍劲,意境深远,体现陆游晚年诗歌由雄豪渐趋沉静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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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寄题”为名,实则借景抒怀,托物言志。首联追述葛仙翁炼丹千载的传说,奠定全诗仙道色彩,同时以“丹飞馀此泉”点出丹井之灵异,暗示精神不灭、遗泽犹存。颔联以“炯如古镜”比喻井水之清,虽“不拂拭”而自明,暗含道家“自然无为”之意;“缺甃时锵然”则动静结合,使静谧之境顿生声响,增强画面感。颈联转入对偃松的描写,将其比作“老龙”,“蜿蜒直恐从天堕”极言其势之奇崛灵动,赋予植物以神龙之魂,想象瑰丽。第五六句进一步渲染神异氛围,“神物老愈灵”既赞松龙,亦暗喻诗人虽老而不衰的志节。结尾四句转写自身生活,“闭门吟啸龙为友”一句,将孤高自许之情推向高潮——世人避之不及的幽寂,在诗人眼中却是与神龙为伴的清福。末句“但酌此泉胜酌酒”尤为警策,泉水象征清廉、纯净,胜过浊酒所代表的世俗欢宴,凸显诗人坚守本心、不慕荣利的人格追求。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层层递进,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是陆游晚年山水寄意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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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放翁晚年诗,多寓志于山水,此作托葛井偃松,写胸中浩气,语近而旨远。”
2. 《历代诗话》引清代吴骞语:“‘炯如古镜不拂拭’,妙喻天然,非胸中有万卷书者不能道。”
3. 《瓯北诗话》赵翼评:“陆务观诗,至老益工。如‘但酌此泉胜酌酒’,看似平淡,实乃百炼成钢,寓意深远。”
4. 《唐宋诗醇》评:“此诗神完气足,托兴幽微。偃松如龙,泉声如镜,皆见诗人胸次洒落。”
5. 《剑南诗稿校注》引钱仲联按:“‘夜半声酣风雨过’,状松涛之妙,兼有听觉与幻觉之美,可谓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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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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