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先朝曾以六科亲自策问选拔士人,那时的事业功名何等壮丽辉煌。
元祐年间恢复科举才数年,选拔出几位人才,却又很快中止。
中兴之世思念贤才,朝廷屡次下诏求贤,令人神往,实是美事。
而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败坏政事,庄器之却获赐帛归乡,反遭人嘲讽诋毁。
诸公彼此相视,叹息真才难得,一位有才之士隐居山林,又有谁能将他重新起用?
你骑驴过访时与我畅谈,使我感到晁错、董仲舒那样的贤才精神千年未灭。
你高论滔滔,条理清晰,脉络分明,但我徒有虚名,实在可耻。
如今仕途拥挤,庸人充斥道路,浊流泛滥,我唯独在你身上看到中流砥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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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酬:答谢,回应他人赠诗之作。
2. 庄器之:生平不详,应为当时一位有才德而未被重用的士人,被罢官或致仕归乡。
3. 先朝:指宋神宗朝,曾推行王安石变法,重视人才选拔。
4. 六科亲策士:宋代科举原有多种科目(如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等),皇帝亲自主持策问选拔人才。
5. 元祐复科:指宋哲宗元祐年间,旧党执政,恢复部分制科。
6. 四三:指三四位贤才,言其稀少。
7. 俄复止:不久又停止制科考试,反映政策反复。
8. 中兴思贤:指南宋初年朝廷希图中兴,多次下诏求贤。
9. 纨裤小儿:指不学无术、靠门第或权势得官的贵族子弟。
10. 乌巾白纻塞路衢:形容仕途充斥庸俗之人。乌巾为士人便服,白纻为粗布衣,代指普通士人,此处讽刺其多而无实才。
11. 砥柱颓波:比喻在世风日下中能独立支撑、力挽狂澜之人。砥柱,黄河中流之山,喻中坚力量。
12. 晁董:指西汉晁错与董仲舒,皆以才学、政论著称,代表儒家贤才典范。
13. 亹亹(wěi):言谈不倦、条理分明的样子。
14. 赐帛西归:古代官员退休或罢职时常赐帛遣归,此处暗指庄器之被闲置。
15. 困嘲诋:遭受嘲笑与诋毁,反映正直之士处境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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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酬答庄器之赠诗之作,主旨在于表达对贤才被弃、时局衰颓的深切忧愤,以及对庄器之才德的极高推崇。诗中通过回顾宋代科举制度的兴废,抒发了对朝廷用人失当、贤路阻塞的不满;同时借与庄器之的交往,寄托了对复兴人才、振兴国家的期望。全诗情感沉郁,议论纵横,既有历史纵深感,又具现实批判性,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忧国情怀和士人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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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历史回顾转入现实批判,再落脚于对友人的期许,层层推进。开篇追述“先朝”与“元祐”时期朝廷重视贤才的盛况,形成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对比。中间四句笔锋一转,痛斥“纨裤小儿”当道,贤者反遭贬抑,语含悲愤。“诸公相视叹才难”一句,写尽朝臣无奈与人才凋零之象。而“一士卧云谁挽起”则点出庄器之的隐逸状态,亦暗含呼唤起用之意。
与庄器之“跨驴共语”的细节,生动展现二人志趣相投,更以“晁董千年元不死”赞其学识气节,赋予其历史高度。后以“横得虚名吾可耻”自谦,实则反衬对方之实才可贵。结尾“砥柱颓波望吾子”,将个人期望升华为时代寄托,境界开阔,余韵悠长。全诗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体,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典型体现陆游晚年诗风的老成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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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感慨时事,寄意深远。‘砥柱颓波望吾子’一句,足见放翁于衰世之中犹存振作之志。”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陆游此诗借酬赠以抒怀,通过对科举兴废与人才遭遇的回顾,表达了对现实政治的深刻失望和对贤才的殷切期待。‘高谈亹亹有脉络’既赞庄氏之才,亦见诗人择友之严。”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诗中‘纨裤小儿坏人事’直斥时弊,毫不掩饰,体现陆游一贯的刚直品格。末二句以‘砥柱’喻人,形象有力,寄托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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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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