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傍晚的残雪尚未消融,到了夜间又重新凝结;北风凛冽,即使天晴也更加寒冷。
厚重的皮衣仍使肌肤起粟,接连饮酒也无法让脸色红润。
手指僵直无法伸展,整日只能缩着双手藏在袖中。
十年来奔走万里,所到之处无一不充满艰难困苦。
靠着火取暖不过片刻工夫,又要执缰上路,不禁慨然叹息。
只恨不能将这份辛劳,用于为国家戍守边疆玉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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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饶抚道中:指饶州(今江西鄱阳)至抚州(今江西抚州)之间的道路,陆游曾途经此地。
2. 残雪暮还结:傍晚时残存的雪又重新冻结,形容气温极低。
3. 朔风:北风,来自北方的寒风。
4. 重裘:厚重的皮衣。
5. 粟肤:皮肤因寒冷而起鸡皮疙瘩,状如粟粒。
6. 连酌无骍颜:频频饮酒也无法使脸色变得红润。骍(xīng),赤色,此处指因酒或热而泛红的脸色。
7. 指直不可握:手指僵硬无法屈伸,极言寒冷之甚。
8. 缩袖间:将手缩在袖中取暖,形容畏寒之态。
9. 走万里:陆游一生宦游各地,足迹遍及南北,此处概括其漂泊生涯。
10. 为国戍玉关:意即愿为国家守卫边疆。玉关,即玉门关,代指西北边塞,象征戍边报国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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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写于冬日行路途中,借雪后苦寒之景抒发内心郁愤与报国无门之憾。全诗以严寒环境为背景,通过身体感受的细致描写,展现旅途艰辛,并由此升华至对人生坎坷与家国责任的深沉感慨。诗人虽身处困顿,却不忘“为国戍玉关”的壮志,凸显其一贯的爱国情怀与英雄失路的悲慨。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沉郁顿挫、情志坚贞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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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雪后苦寒”为题,实则托物言志,借自然之寒映照人生之艰与志士之悲。开篇两句写景,“残雪暮还结”写出寒气彻骨,冰雪难消;“朔风晴更寒”反常理而言晴日更冷,突显气候之酷烈,亦暗喻世情之冷峻。中间四句从身体感受切入,“重裘犹粟肤”“指直不可握”,层层递进,极写严寒对人体的折磨,而“连酌无骍颜”更见酒难御寒,精神亦受压抑。
“十年走万里”一句陡转,由眼前之寒引出人生之苦,将个体遭遇置于漫长岁月与广阔空间之中,深化了“艰难”的历史感与普遍性。结尾二句尤为动人:片刻依火取暖后便须再度启程,诗人不禁慨叹——若此般劳苦能用于戍边报国,岂不更有价值?此非怨天尤人,而是以自我牺牲之愿,反衬现实不得其用的悲愤。全诗由景入情,由身及心,由个人而家国,结构紧凑,情感层层推进,典型体现了陆游“悲愤激昂,有江山万里之思”(《四库全书总目》语)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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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淳熙年间陆游谪居江西时,写行役之苦,而结以报国之志,可见其虽处困踬而不改初心。”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恨不以此劳,为国戍玉关’,语极沉痛。他人诉寒诉苦,不过自怜,放翁则念及国家,境界自别。”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通篇以寒字为眼,而意不在寒而在志。冻肤缩手之状写得如画,而转折于‘为国’二字,顿使全篇生光。”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此诗通过旅途苦寒的描写,反映了诗人长期奔波的艰辛,更表现了他始终不渝的爱国热情,是陆游晚年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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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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