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屋檐下急雨如注,倾泻在深秋的夜晚;我投宿到一座僧房,室内灯火幽微。一位年近百岁的老僧披着毛毯,白发如雪,热情地为我拂净床铺,殷切留宿,仿佛旧日相识。小沙弥嬉戏地掷香于炉中,香气如狮吼般喷出,袅袅升腾结成青翠如玉的香球。童仆揭开帘子,侍者面露忧色,因香烟被风吹散,按寺规须罚油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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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画檐:雕饰精美的屋檐,此处指僧院屋宇。
2. 高秋:深秋,九月时节。
3. 丈室:佛教用语,原指维摩诘居士居室,方一丈,后泛指僧人住所。
4. 耆年:年高德劭之人,此指年约八十的老僧。
5. 拥毳(cuì):披着毛毯。毳,鸟兽的细毛,此处指僧人所披毛织物。
6. 床敷:床铺,坐具。敷,铺垫之物。
7. 雏猊:小狮子,此处比喻小沙弥。亦可解为香炉上狮形出烟口,但结合“戏掷”,更宜指人。
8. 香出喉:焚香时香气从炉中喷出,如狮吼声。
9. 苍玉毬:青绿色的玉球,形容香烟缭绕凝聚之状。
10. 罚油:佛寺规矩,若香火中断或香烟散乱,需加添灯油作为补过,象征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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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的一首记梦诗,借梦境抒写对禅境的向往与人生迟暮之感。全诗以细腻笔触描绘秋夜避雨僧院的情景,虚实相生,意境清幽。老僧的亲切、香烟的缭绕、童子的活泼,构成一幅生动的禅林夜宿图。诗中“若旧相识”暗含宿缘之思,流露出诗人对超脱尘世、归心佛门的潜在渴望。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冲淡、内敛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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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梦境为载体,营造出一种空灵静谧的禅院氛围。开篇“画檐急雨”与“灯幽幽”形成动与静、外与内的强烈对比,凸显避世之感。老僧“拥毳雪满头”的形象慈祥而庄严,其“邀留甚勤”不仅体现宾主之情,更暗示一种精神上的召唤。诗人用“若旧相识”点出梦境的神秘性,似有前世因缘,深化了诗的哲思意味。中间四句转写细节:小沙弥玩香如狮吼,香烟结成“苍玉毬”,极富想象力,将日常场景诗意化。末句“触散香烟当罚油”看似琐细,实则寓庄于谐,既反映寺院清规,又增添生活气息。全诗结构紧凑,意象清冷而温润并存,语言古朴自然,充分展现陆游晚年融儒释于一炉的思想境界和艺术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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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梦游禅院之作,情景宛然,‘雏猊戏掷’二语奇想天开,香烟如狮出喉,结为玉毬,可谓善状无形。”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陆游晚年好谈禅理,此诗托之梦境,写老僧接引,童稚弄香,细节生动,而‘触散香烟当罚油’一句尤见寺中规矩森严中不失活泼。”
3. 《陆游诗集导读》(莫砺锋著):“此诗虽短,却层次分明:先写风雨投宿,次写老僧迎客,再写炉香嬉戏,终以寺规收束,梦中情境井然有序,实为精心构造之梦境诗。”
4. 《历代诗话》引《养一斋诗话》:“放翁梦入僧寮,不言禅理而言情事,以稚子揭帘、香烟散乱为趣,乃知其胸中无碍,即梦亦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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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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