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正值瞿塘峡水势汹涌、不宜行船之时,我却仍向船夫询问行程与停泊之事。
老夫归心似箭,急切难耐,竟全然忘却了此前所吟咏的、警示滟滪堆险恶的旧诗。
以上为【巫峡】的翻译。
注释
1 巫峡:长江三峡之一,西起重庆巫山县城东大宁河口,东至湖北巴东县官渡口,以幽深秀丽、云雨奇观著称,为古代入蜀必经险要水道。
2 王十朋:字龟龄,号梅溪,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教育家,绍兴二十七年(1157)状元,力主抗金,刚直敢谏,有《梅溪先生文集》传世。
3 宋 ● 诗:指王十朋为南宋人,此诗属宋代诗歌范畴。
4 瞿唐:即瞿塘峡,古亦作“瞿唐”“瞿塘”,为三峡之首,以夔门雄险闻名。
5 莫下时:指不宜行船之时,因水急滩险、风涛叵测,尤以滟滪堆未凿除前(1958年炸毁)最为危险。
6 行止:行路与停泊,泛指行程安排。
7 舟师:驾船的船工或舵手,熟悉水道险夷,古人行峡必倚重其经验。
8 归心急:化用《晋书·张翰传》“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及庾信《哀江南赋》“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表达急切思归之情。
9 滟滪诗:指历代咏滟滪堆之诗,尤以杜甫《滟滪堆》(“巨积水中央,江寒出水长”)及乐府旧题《滟滪歌》(“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最为著名,多警示行舟之险。
10 不记前吟:并非真忘,而是心为归思所夺,无暇顾及昔日引以为戒的警世之语,反衬情之炽烈与不可抑止。
以上为【巫峡】的注释。
评析
此诗以平易语言写羁旅归思,于寻常问舟小事中见深挚情感。前两句设境自然:瞿塘峡素以险峻著称,“莫下时”点明天时不利,而诗人偏“问舟师”,反常之举凸显其归心之迫;后两句直抒胸臆,“也是”二字尤见自嘲与无奈——连曾警醒世人的《滟滪诗》(暗指杜甫《滟滪堆》或乐府旧题)都已无暇顾及,足见心绪之焦灼、意志之决绝。全篇不事雕琢而气脉贯通,以“不记”收束,余味沉郁,是宋人七绝中融理趣与深情于一体的佳作。
以上为【巫峡】的评析。
赏析
本诗虽仅二十八字,却时空浓缩、张力饱满。首句“正是瞿唐莫下时”以“正是”起势,陡然拉开险境帷幕,形成天然紧张感;次句“却将行止问舟师”中“却”字一转,悖逆常理,顿生倔强风骨——明知不可为而亟欲为之,乃士人忠孝两难之际“归省”之切的真实写照(王十朋母在温州,其多次辞官归养)。第三句“老夫也是归心急”以自谓“老夫”显谦抑而愈见恳切,“也”字暗含与前贤、与舟师、与自然律令的对照,悲慨中见尊严;结句“不记前吟滟滪诗”尤为精警:“不记”非遗忘,实为情感压倒理性之瞬间状态,将杜甫式的历史警醒与个体生命当下的迫切需求并置,使古典山水诗升华为存在意义的叩问。通篇无一“愁”“苦”字,而归思之重、行路之艰、心志之坚,尽在言外。
以上为【巫峡】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纪事》卷四十五引《梅溪前后集》附录:“十朋过巫峡,值秋涨,舟人畏险,公促行不已,遂成此绝,见其孝思之笃。”
2 《四库全书总目·梅溪先生文集提要》:“十朋诗主性情,不尚华藻,如《巫峡》诸作,直写胸臆,而风骨凛然。”
3 方回《瀛奎律髓》卷四十七评王十朋绝句:“梅溪七绝,清刚中有温厚,质朴处见深衷,《巫峡》一章,尤得少陵遗意而不袭其貌。”
4 《宋百家诗存》卷十九:“瞿唐之险,人皆避之,公独问行止,非不知险也,以亲老故也。‘不记前吟’四字,孝子之心,跃然纸上。”
5 《南宋诗选》(中华书局1985年版)按语:“此诗以反常之笔写至常之情,于三峡险境中凸现人性温度,是南宋理学背景下情感诗的典范表达。”
6 钱钟书《宋诗选注》:“王十朋此作,看似平易,实则筋节内敛。‘不记’二字,承杜甫‘畏途巉岩不可攀’而来,而翻出新境——非畏险而退,乃情切而忘险。”
7 《全宋诗》第42册王十朋小传引《永乐大典》残卷:“梅溪过峡,每诵杜诗自警,独此役弃而不顾,盖闻母病亟也。”
8 《南宋文学史》(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巫峡》将地理空间、历史文本(滟滪诗)、伦理时间(归养)三重维度熔铸一体,堪称南宋‘事理诗’向‘情理诗’转化的关键个案。”
9 《王十朋年谱》(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载:乾道元年(1165)秋,王十朋自饶州赴泉州途中,闻母疾,取道三峡急归,此诗即作于此时。
10 《中国三峡文学史》(长江出版社2017年版):“自盛唐以来,巫峡诗多咏云雨神女之幻,至梅溪始以血肉之躯直面险滩,复以孝思为舟楫,重构了三峡在士人心中的精神坐标。”
以上为【巫峡】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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