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自项裏夜至新塘舍舟步归二首

1. 项裏：地名，今浙江绍兴附近，陆游曾居于此地附近。

2. 新塘：亦为地名，应在山阴（今绍兴）境内，距项裏不远，为水路可通之处。

3. 舍舟步归：弃船登陆，徒步回家。说明水路因水位过高或停泊不便而无法直达家门。

4. 桦炬：用桦树皮等制成的火把，易燃耐湿，古人常用于夜行照明。

5. 如椽：形容粗大，椽是屋顶承瓦的木条，此处比喻火把粗壮，但光亮不足。

6. 点不明：点燃后光线昏暗，照不清道路，暗示天气恶劣、环境阴沉。

7. 还家潦水与阶平：回到家时，雨水积涝，水位高至与屋前台阶齐平。潦水，即雨水积成的涝水。

8. 浊酒：未经过滤的米酒，颜色浑浊，多为家常自酿，反映生活简朴。

9. 颓然睡：形容疲惫不堪、放松倒下的样子，表现旅途劳顿。

10. 金牛夜下程：梦境中的景象。“金牛”可能指传说中的金牛神兽，或借指某种祥瑞、旧事、故人，亦或为诗人记忆中的某个象征性意象；“下程”即启程、上路。此句虚实结合，梦境迷离，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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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描绘了诗人从项里夜行至新塘，舍舟步行归家途中所见所感。全诗以简练笔法勾勒出雨夜归途的艰险与孤寂，通过“桦炬如椽点不明”写出照明之微弱，“潦水与阶平”凸显雨势之大与归家之不易。末两句由实景转入梦境，以“浊酒”解乏、“恍似”引梦，将现实疲惫与精神寄托交融，隐约流露对往昔或理想的追忆（“金牛”或有象征意味）。整体意境苍凉沉郁，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而内蕴深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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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属陆游晚年纪行之作，语言朴素自然，却蕴含深厚情感。首句“桦炬如椽点不明”极具画面感：虽持巨炬，却光晕微弱，雨夜行路之艰难跃然纸上。第二句写归家所见，“潦水与阶平”不仅写实，更渲染出一种被自然包围、孤立无援的氛围。这两句一写途中，一写到家，时空转换紧凑。后两句转写室内情景，以“一杯浊酒”作过渡，由外入内，由动入静。醉后入梦，“恍似金牛夜下程”一句尤为耐人寻味——是回忆昔日壮游？还是梦中神游？抑或暗喻理想未竟之路仍在继续？“金牛”意象神秘，既可视为道家仙迹，亦可联想蜀地金牛道之典，增添诗意朦胧之美。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及情，由实入虚，体现了陆游“看似寻常最奇崛”的艺术功力。在平淡语句中寄寓人生迟暮之感与不息之志，正是其晚年诗境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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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夜归情景，潦水及阶，可见浙东夏秋多雨。‘桦炬如椽’状火把之大而光微，反衬夜之深黑，笔法细密。”

2.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末句‘恍似金牛夜下程’，梦境迷离，或寓退居而心不忘征途之意。金牛或指蜀道旧迹，亦诗人魂牵梦绕之地。”

3.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从夜行着笔，潦水、昏灯、浊酒、倦眠，层层推进，末以幻象收束，使现实之疲与精神之驰形成张力，含蓄隽永。”

4.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此诗作年难确考，然从语气观之，当为山阴闲居时作。虽言归家，实写心境之孤寂。‘颓然睡’三字，尽显老境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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