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已勉强以迂阔疏懒之身接受官职印信,如今又拖着病体为宾客举杯劝酒,几乎难以支撑。
功名事业早已注定辜负了当初的志向,昔日豪放任侠的气概也再无当年的狂态。
静心思索时,觉得这身躯仿佛只是身外之物;懒于思索,只想与尘世永远相忘。
那清泉白石的山林生活才是我生来就该归属的归宿,在弯几旁、明窗下读书静坐,才是最悠长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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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连日扶病领客:连续多日带病接待宾客。
2. 殆不能支:几乎无法支撑。
3. 枕上:卧病在床之时。
4. 故山:故乡的山,指代隐居之地或家乡。
5. 强:勉强。
6. 迂疏:迂阔而不切实际,常用于自谦。
7. 印章:指官职印信,代指官位。
8. 更扶衰病主杯觞:再次强撑衰弱病体主持酒宴。
9. 判:断定、注定。
10. 豪侠都无故态狂:往日豪迈任侠的激情与狂态皆已消尽。
11. 静觉此身犹外物:静中体悟到身体不过是身外之物,有道家超然之意。
12. 懒思与世永相忘:懒得再去思考世间事务,只愿永远忘却尘世。
13. 清泉白石:象征隐士生活的清高与洁净。
14. 生来事:天生就应归属的事,即本性所向。
15. 曲几明窗:弯曲的凭几,明亮的窗户,形容简朴安静的居室环境。
16. 味最长:意味最为悠长,指内心真正的满足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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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陆游晚年在病中接待宾客、身心俱疲之际,于枕上感怀故山而作。全诗抒发了诗人对仕途生活的厌倦、对初心失落的遗憾,以及对隐逸山林生活的深切向往。语言沉静内敛,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陆游晚年思想由积极入世转向淡泊出世的转变。诗中“静觉此身犹外物”一句,颇具禅意,表现出超脱形骸、返归本真的精神境界。“曲几明窗味最长”则以日常闲适之景收束,余韵悠长,寄托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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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扶病领客”开篇,立即将读者带入一个病体支离、强颜欢笑的场景,形成强烈的现实压迫感。首联“已强迂疏假印章,更扶衰病主杯觞”,不仅写出身体之衰,更透露出对官场虚名的无奈与疏离。“迂疏”与“印章”形成鲜明对比,凸显诗人自认不合时宜却又不得不为之的矛盾处境。
颔联“功名已判初心负,豪侠都无故态狂”,直抒胸臆,坦承理想破灭。陆游早年怀抱恢复中原之志,豪情万丈,而晚年却只能眼见壮志难酬,英雄迟暮,昔日的“豪侠”之气荡然无存,令人唏嘘。
颈联转入内心世界的深层反思,“静觉此身犹外物”一句极具哲理意味,化用《庄子》“形全精复,与天为一”及佛教“色即是空”之思,表达出对肉体生命的超脱。而“懒思与世永相忘”则是对现实政治彻底失望后的心理退守,体现一种消极中的清醒。
尾联以“清泉白石”点明理想归宿,回归自然本真;“曲几明窗味最长”则将高远之志落于日常静修之中,平淡中见真味,极富生活哲学之美。全诗由外而内,由实而虚,层层递进,结构严谨,情感真挚,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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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晚岁诗益工,语虽平易而感慨深至,此类是也。”
2. 《历代诗话》引《后村诗话》:“放翁晚年多病,寄情山水,其诗渐入冲淡,如‘清泉白石生来事’等句,非徒模山范水,实有得于心者。”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剑南诗稿》:“迹其生平,慷慨奋发者固多,而萧散淡远之作亦复不少,盖阅世既久,志气销磨,遂多息机忘世之言。”
4. 《瓯北诗话》卷六:“陆放翁一生忠愤,晚境愈觉孤寂,故其诗每于病中、夜中、闲中写出,尤为沉痛。此诗‘静觉此身犹外物’,可谓大解脱语。”
5. 《唐宋诗醇》:“此诗不事雕琢,而情致宛转,老境苍凉,读之使人增慨。‘曲几明窗味最长’,真得隐趣,非强作解事者所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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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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