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边塞度过数个寒秋,几度醉酒几度清醒,羁旅的愁绪渐渐消减,连两鬓的白发似乎也变少了。
烽火传来八诏战事的消息,我登楼远望;听人唱起巴地悲歌,不禁强忍泪水。
忽然听到好消息:我已被免除官职、即将归还故乡,我的心早已飞越山林田园之间。
从今天起就叫孩子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吧,喜鹊在灯前鸣叫,灯花闪动,这些吉兆果然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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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初报嘉阳除官:初次接到消息,自己在嘉阳(今四川乐山一带)的官职被免除。“除官”在此指罢官或去职,并非授官。
2. 还东湖有期:指将返回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的东湖居所,已有明确归期。
3. 塞上经秋几醉醒:在边地任职多年,经历多个秋天,常借酒消愁,醉与醒交替。
4. 羁愁减尽鬓边青:长期漂泊的愁绪逐渐减轻,连鬓发由白转青,极言心情好转带来的精神变化。“青”指黑发,古人以“青丝”喻黑发。
5. 烽传八诏登楼看:边疆战事警报频传,“八诏”泛指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战乱频繁之处,诗人登楼瞭望军情。
6. 歌奏三巴忍泪听:“三巴”即巴郡、巴东、巴西,泛指四川东部地区。此地民歌多悲凉之音,令人落泪。
7. 好语忽闻还印绶:“好语”指罢官归田的好消息;“还印绶”意为交还官印和绶带,表示辞官归隐。
8. 归心先已绕林坰:“林坰”指郊野林泉之地,代指家乡田园。心已先于身体飞回家园。
9. 呼儿结束从今日:“结束”指整装待发。即刻命子女收拾行李准备返乡。
10. 鹊语灯花故有灵:古人认为喜鹊鸣叫、灯芯结花均为吉兆,预示喜事将至。此处指归乡之喜应验了先前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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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在得知自己被免官、得以返回故乡东湖时所作,表达了久羁宦途后终获归隐之机的欣喜之情。全诗情感由沉郁转向明朗,结构上先写边塞生活的苦闷与忧思,再以“忽闻”转折,引出归心似箭的欢愉。诗人巧妙运用边地意象(烽火、八诏、三巴)与归乡吉兆(鹊语、灯花),形成强烈对比,突显内心解脱之感。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中沉郁顿挫与洒脱自然交融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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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时间为序,情感层层递进。首联回顾边塞生涯,“几醉醒”三字道尽宦海浮沉中的无奈与挣扎,“羁愁减尽”则暗示心灵重负的卸下,甚至影响生理状态(鬓边青),极具表现力。颔联写边地见闻,一“看”一“听”,视觉与听觉结合,烽火与悲歌交织,渲染出压抑氛围,为下文转折蓄势。颈联陡然振起,“忽闻”二字如惊雷破空,带来命运转机;“先已绕林坰”生动刻画出魂牵梦萦的归思早已驰骋于山水之间。尾联落实行动,“呼儿结束”体现迫不及待之情,结尾以“鹊语灯花”收束,赋予天人感应之意,使喜悦更具诗意与神秘色彩。全诗融叙事、抒情、写景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典型体现陆游“无意求工而自工”的晚年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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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淳熙九年(1182)春,时放翁罢提举福建路常平茶盐公事,得归山阴故居。‘除官’谓解职也,非授新官。通篇喜气洋溢,而不忘边忧,忠爱缠绵,可见其心。”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前四句写塞外淹留之苦,后四句写归计已决之乐,中间一转,如云开见月。‘归心先已绕林坰’,写出久客神驰之状,妙在不说自己思乡,而言心已先到。”
3.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此诗作于陆游五十八岁左右,正值政治失意之际。然其不作怨诽语,反因罢官而喜,足见其早有归志。所谓‘好语’者,实乃仕途解脱之语,反映其晚年厌倦吏事、向往林泉之心态。”
4. 《历代诗话》引《养新录》:“放翁诗每以灯花、鹊噪为归兆,此类甚多,盖其性笃于家庭,重亲情,故喜微物之应,非迷信也,乃情之所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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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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