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暂借僧房如同停泊在江上的小船,十余日来披散着头发,在江天之间醉饮沉酣。
酒确实能致病竟到了如此地步,而困顿潦倒才使诗工巧——这话却未必成立。
心境闲适如那自在的白鸥,虽可自我认可;体魄强健如当年的小黄牛,却已再无可能。
秋意高爽时更想举家迁徙而去,先去修缮云门山中几间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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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曾原伯:陆游友人,生平不详,据题可知曾多次劝陆游定居城中。
2. 仆:谦称自己。
3. 梅山:古地名,陆游曾居越州(今浙江绍兴),梅山或为其附近山名,亦可能泛指隐居之山。
4. 云门:即云门山,在今浙江绍兴南,为唐代以来著名佛教胜地,陆游晚年常往来于此,有《云门寺》等诗多首。
5. 借得僧房似钓船:借住寺庙房间,感觉如同停泊于江上的小舟,形容漂泊不定、清寂孤居的生活状态。
6. 兼旬:二十日左右,极言时间之久。
7. 散发:披散头发,不束冠,象征放浪形骸、不受拘束。
8. 酒能作病真如此:酒导致身体生病,竟严重至此,暗指长期饮酒已损害健康。
9. 穷乃工诗却未然:化用韩愈“穷而后工”之说,但陆游反其意而用之,认为困顿未必就能写出好诗,表达对命运不公的微讽。
10. 移家:全家搬迁。葺:修缮。云门屋数椽:指在云门山修建几间简陋房屋,准备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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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题中“曾原伯”为友人,屡劝其居城中以安养,而诗人却心向自然,欲归隐梅山、云门。诗中通过醉酒病体与闲逸心境的对比,抒发了对官场羁绊的厌倦和对山林生活的向往。语言平实而情感深沉,既有自嘲病酒之状,又含不甘老病的倔强,更透露出对理想栖居之地的执着追求。全诗融身世之感、身体之衰与精神之求于一体,体现了陆游晚年“闲而不寂,病而不颓”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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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当下病酒之状与人生感慨,后四句转入心境与志向的抒发。首联以“僧房似钓船”起笔,意象新颖,既写出寄居佛寺的清冷,又暗喻人生如飘荡孤舟,奠定全诗漂泊基调。“兼旬散发醉江天”进一步渲染放达不羁之态,然“醉”字已埋下病根。颔联对仗工稳,“酒能作病”直白沉痛,“穷乃工诗”则语带反讽,体现陆游对文学与命运关系的深刻反思。颈联以“白鸥”喻闲,“黄犊”喻健,一可得,一不可追,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年老体衰的无奈。尾联宕开一笔,转向未来规划,“秋高更欲移家去”气势开阔,展现诗人虽病犹志坚的精神风貌。结句“先葺云门屋数椽”,语淡情浓,将归隐之愿落实于具体行动,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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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晚年退居山阴时,借酒遣怀,而志在云门,可见其虽老不改林泉之志。”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闲似白鸥虽自许,健如黄犊已无缘’,十四字道尽老境,语极沉痛而气不衰。”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诗中‘穷乃工诗却未然’一句,是对传统诗学观念的质疑,反映陆游晚年对创作与人生关系的独立思考。”
4. 《历代诗话》引《瀛奎律髓汇评》:“放翁晚岁多此类诗,外示萧散,内藏郁勃,读之令人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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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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