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夜晚在霅水之滨拥着笙歌宴饮,回首往昔的欢乐之事,一切都已化为尘土。今年我送你去担任太守,而你所到之处,人们都把你当作主人相迎。人生聚散细细想来都如梦幻一般,身外之名与自身也渐渐觉得不再亲近。我们彼此相伴,彻夜秉烛长谈又何须多问?当蝙蝠飞起之时,正是朝阳初升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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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至济南:苏轼于元丰八年(1085)由黄州量移汝州,后改任登州,途经济南。
2. 李公择:即李常,字公择,南康建昌(今江西永修)人,苏轼好友,时任齐州(治所在今济南)知州。
3. 次其韵:依照李公择原诗的韵脚和次序作诗唱和。
4. 霅水:指霅溪,在今浙江湖州,苏轼曾在此任职并享宴游之乐。
5. 乐事成尘:比喻昔日欢愉已成过往,不可追回。
6. 送汝作太守:实为李公择已在济南任太守,苏轼此语或为调侃或自谦,意谓自己如今才来相会。
7. 到处逢君是主人:双关语,既指李公择身为地方长官,每至一处皆为主人;亦暗喻其为人宽厚,处处得人敬重。
8. 聚散细思都是梦:化用佛教“人生如梦”思想,表达对世事无常的体悟。
9. 身名渐觉两非亲:意谓身体与名声皆非真正可依附之物,体现道家与禅宗超然物外的思想。
10. 继烛:继续点烛,指夜间长谈不寐。蝙蝠飞时日正晨:蝙蝠暮出晨归,此处描写昼夜交替之际,象征友情超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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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苏轼在赴任途中抵达济南时,回应友人李公择赠诗之作,共二首,此处所选为第一首。诗中既表达了对友人仕途升迁的祝贺,又流露出对人生无常、聚散如梦的深沉感慨。苏轼以“身名两非亲”揭示出超脱功名的哲思,末句“蝙蝠飞时日正晨”意象奇警,将夜尽天明的自然景象与友情长存的精神境界融为一体,含蓄隽永。全诗语言简练,情理交融,体现了苏轼晚年诗歌成熟圆融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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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唱和为体,却不止于应酬,而是借机抒发人生感悟。首联回忆昔日湖州笙歌之乐,转瞬成空,奠定全诗感喟基调。颔联表面写李公择出仕为守、备受礼遇,实则暗含对仕途浮沉的淡然态度。颈联直抒胸臆,以“梦”“非亲”点破功名身世之虚幻,思想深度跃升。尾联写友情之真挚,不需言语,秉烛夜话直至晨光微露,蝙蝠纷飞与朝阳初升构成奇特画面,动静相生,寓意深远。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情入理,体现了苏轼“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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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纪评苏诗》卷二十四:“此诗语淡而意厚,‘聚散都是梦’‘身名两非亲’,非历世深者不能道。”
2. 《宋诗钞·东坡集》评:“唱和之作,能脱应酬之习,寄慨遥深,此坡公所以高出时辈也。”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蝙蝠飞时日正晨’,奇语,写出通宵达旦之意,而又不落俗套,妙在自然。”
4. 《苏诗汇评》引王文诰语:“此诗作于元丰末,公方自黄徙登,过济南见李常,感慨身世,故语多萧散超逸。”
5.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直接评此诗,但指出:“苏子瞻和友人诗,往往借题发挥,寓己悲欢,此风实开中唐以后唱和诗新境。”可为此诗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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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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