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成群的乌鸦在风中翻飞,如阵云般黑压压一片,经霜的树林中树叶半红半落。
身体虽已衰老,却欣慰于尚有微弱的康健,早早换上粗布裘衣,防备初秋的寒意。
代步的工具不过是一辆简陋如鸡栖的小车,饮食也仅靠微薄的俸禄勉强果腹。
一生本就如此淡泊自适,更何况如今我已经辞官归隐,挂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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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东村:陆游晚年居住地山阴(今浙江绍兴)附近的一个村落,常在其诗中出现,为其闲步之所。
2. 步归:步行归来,表明诗人已不乘车马,生活简朴。
3. 风阵鸦翻黑:形容乌鸦成群在风中飞行,如黑色阵云翻滚。
4. 霜林叶半丹:经霜的树林,树叶部分变红。“丹”指红色,描绘秋景。
5. 筋骸:筋骨躯体,指身体状况。
6. 欣小健:庆幸尚有轻微的健康,语气谦抑,实含老病之意。
7. 裘褐:粗布皮衣,指御寒的简朴衣物。
8. 戒初寒:警惕初秋或初冬的寒气,注意保暖。
9. 代步鸡栖足:代步的车具简陋如同鸡栖的小车。“鸡栖”喻车之狭小简陋,《礼记·曲礼》有“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于马前;妇人不立乘,犬马不上于堂,鸡栖于厅”之语,此处借指低微简陋的交通工具。
10. 充饥鹤料宽:俸禄微薄,仅够充饥。“鹤料”原指官府供给官员的禄米,因鹤为清高之鸟,故以“鹤料”代指清廉官员的微薄俸禄。此句自嘲生活清苦却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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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题为《东村步归二首》之一(今仅存此首),表现了诗人归隐后安贫乐道、顺应自然的生活态度。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清旷,通过自然景象与生活细节的描写,传达出诗人对仕途的超脱和对简朴生活的满足。虽言“筋骸欣小健”,实则透露出年迈体衰之感,而“充饥鹤料宽”更以自嘲口吻写出生活清苦。末句“况已挂吾冠”点明主旨——既然早已辞官,便无须再为荣辱烦忧,体现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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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秋日归村图景:风起鸦飞,霜染林红,画面苍凉而富有节奏感。前两联写景叙事,寓情于景,既写出季节特征,又暗喻人生暮年。“筋骸欣小健”一句看似欣喜,实则反衬出诗人年迈体衰的无奈;“戒初寒”则进一步强化了生理上的敏感与脆弱。后两联转入生活状态的自述,“鸡栖”“鹤料”皆用比喻,极言生活之简朴乃至窘迫,但诗人并不悲戚,反而流露出坦然接受的态度。结句“平生自如许,况已挂吾冠”是全诗精神所在:一生本就淡泊,如今更已辞官,何须挂怀?这种由内而外的超脱,正是陆游晚年思想成熟的体现。整首诗语言朴素,情感真挚,风格冲淡,与其早年激昂慷慨之作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诗人晚年心境的沉淀与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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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退居生活,语极平淡而意极深厚。‘鸡栖’‘鹤料’皆见自甘寥落之情。”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陆游晚岁多此类诗,不事雕饰,直抒胸臆。‘筋骸欣小健’五字,老境毕现,而‘挂吾冠’则决绝中见洒脱。”
3. 《陆游诗集导读》(莫砺锋著):“此诗通过日常细节展现诗人晚年心态,从自然景色到生活用度,无不透露出安贫守拙、顺其自然的人生态度。”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全诗情景交融,语言质朴,表现出诗人摆脱官场束缚后的轻松与自适,是陆游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之一。”
以上为【东村步归二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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