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手持借据频频借贷,西边收成微薄,家中几乎没有积蓄。
饥饿难耐时只得用稻种来煮饭,因病所迫只好卖掉养蚕的桑树。
喜爱土窑中柴烟带来的温暖,也觉得藜菜煮的粥配上米糁别有香气。
请你看那首阳山上的伯夷叔齐,宁愿饿死也不食周粟,他们穷困至死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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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左券:古代借贷契约,分左右两部分,债权人执左券,此处指欠条。
2. 频称贷:频繁地借贷。称,举、持之意。
3. 西成:指秋季农作物收获。《礼记·月令》:“孟秋之月……收敛神宫,务蓄菜,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西成即秋收。
4. 盖藏:储藏之物,指积蓄。
5. 炊稻种:连种子都用来充饥,极言粮食匮乏。
6. 桑黄:指用于养蚕的桑树。黄,或指桑叶枯黄,亦可泛指桑树。
7. 土焙:用土砌成的火炕或取暖炉,此处指简陋的取暖设施。
8. 藜羹:野菜煮的汤。藜,一种野菜,古人常作贫者食物。
9. 糁香:掺入米粒的菜羹,谓虽粗粝却觉香美。糁,杂米粒于羹中。
10. 首阳叟:指商末隐士伯夷、叔齐,二人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耻食周粟,最终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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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名为“戏作贫诗”,实则以自嘲笔调写生活之困顿,寓庄于谐。诗人通过描写自己因饥卖种、因病鬻桑的极端贫困境况,表现出士人安贫乐道的精神追求。末句借用伯夷、叔齐不食周粟而饿死首阳山的典故,将物质上的贫穷升华为精神上的高洁,表达出对气节与操守的坚守。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在看似轻松的“戏作”背后,蕴含着深沉的人生感慨和道德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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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陆游晚年所作,题为“戏作”,实则饱含辛酸与自省。前四句直写生活之窘迫:经济上依赖借贷,收成不足;生存上不得不动用生产资料——炊稻种、卖桑树,揭示了农耕社会中最根本资源的丧失,处境已至绝境。然而在如此困苦之中,诗人却转而描写“土焙怜烟暖”“藜羹爱糁香”,从感官细微处发现生活的温情与滋味,体现其随遇而安、甘于淡泊的心境。这种由外在困顿转向内心自足的转折,正是中国传统士大夫“孔颜之乐”的体现。尾联引首阳二老之典,将个人贫困提升至道德境界,表明宁可穷饿而不失节操的态度。全诗结构紧凑,由实入虚,由贫至志,层层递进,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是陆游“以诗言志”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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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评:“语极寒俭,而气骨自高,非真有守者不能道此。”
2.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陆游好为贫士自况,此诗尤为真切。‘炊稻种’‘卖桑黄’写出生计之竭泽而渔,而‘怜烟暖’‘爱糁香’又见其安贫之乐,结以首阳之节,立意遂不落寒乞相。”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此诗以‘戏作’为名,实含沉痛。其写贫不止于述苦,更在于彰显士人之操守,乃典型的‘穷且益坚’之作。”
4.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放翁诗多豪壮语,然此类贫诗亦能曲尽人情,无矫饰态。‘君看首阳叟’一结,大有寄托,非徒叹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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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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