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歌仙氏真,我歌慈氏真。
慈氏发真念,念此阎浮人。
左命大迦叶,右召桓提因。
千万化菩萨,百亿诸鬼神。
上自非相顶,下及风水轮。
胎卵湿化类,蠢蠢难具陈。
弘愿在救㧞,大悲忘辛勤。
借问晨霞子,何如朝玉宸。
翻译
您吟诵的是仙家之真实,我所歌咏的是慈氏(弥勒菩萨)之真谛。
慈氏生起真实的悲愿,挂念着这人间世的众生。
他左命大迦叶,右召桓提因,
派遣千万化身的菩萨,百亿诸鬼神共助救度。
从至高无相的佛顶,到下界风水轮转的尘世,
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等一切众生,蠢蠢而动,难以尽数。
他的宏愿在于救拔苦难,以大悲心忘却辛劳勤苦。
无论众生为善或作恶,不分冤家与亲人,一视同仁。
为盲者开启本有的慧眼,为众生拂去烦恼的尘垢。
以智慧如日光般照耀,以甘露法水滋润心田。
千个世界一时得度,万法归于寂灭,再无对立。
试问晨霞中的隐士啊,比起那朝见玉皇的仙境,又如何呢?
以上为【和微之诗二十三首和晨霞】的翻译。
注释
1. 微之:元稹,字微之,白居易挚友,二人并称“元白”。
2. 和晨霞:为唱和元稹原作《晨霞》诗而作,“晨霞”可能喻指修道或隐逸之人。
3. 仙氏真:指道教神仙之道的真实境界。
4. 慈氏真:慈氏,即弥勒菩萨(Maitreya),佛教未来佛,以慈悲著称,“慈氏真”指其教法之真实不虚。
5. 阎浮人:阎浮提之人,佛教术语,指我们所居的人间世界众生。
6. 大迦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苦行与传承佛法著称,此处象征声闻圣者。
7. 桓提因:疑为“梵天因”或“因陀罗”之音转,或指护法神,亦有学者认为系“贤提因”之误,待考;此处泛指护法神祇。
8. 风水轮:佛教世界观中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风)及其轮转,象征物质世界的生灭变迁。
9. 胎卵湿化类:佛教所说四生,即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涵盖一切生命形态。
10. 朝玉宸:朝见玉皇上帝,指道教中飞升天界、觐见天帝的理想境界,与佛教涅槃形成对比。
以上为【和微之诗二十三首和晨霞】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和微之诗二十三首》之一,题为《和晨霞》,是其晚年崇佛思想的集中体现。全诗借“慈氏”(即弥勒菩萨)的救度宏愿,表达诗人对佛教慈悲精神的深切认同。诗中融合了佛教宇宙观、轮回说与菩萨道理想,展现出宏大的宗教情怀。通过对“真”的双重理解——仙家之真与佛家之真——诗人明确表达了自己更倾心于佛教的“真念”与“大悲”。末句以反问收束,既是对友人“晨霞子”的劝勉,也是对自己修行境界的反思,具有强烈的内省色彩。语言庄重而不失流畅,意象宏大而结构严谨,是白居易晚年融通儒释的代表之作。
以上为【和微之诗二十三首和晨霞】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对唱形式展开,开篇即点明主题:在“仙氏”与“慈氏”之间,诗人选择了后者。这种选择不仅是信仰倾向的表达,更是价值判断的彰显——相较于道教追求个体长生与飞升,佛教的菩萨道更强调普度众生、不弃一人。诗中“念此阎浮人”一句,情感深沉,体现出白居易一贯的民本关怀与宗教悲悯的结合。
结构上,诗歌由菩萨发愿起,继而描绘其救度行动的广大无边:从空间上贯通上下三界,从生命形态上涵盖四生众生,从对象上不分善恶冤亲,展现出佛教“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精神高度。动词“抉开”“摆去”“烛以”“洒之”等极富力度与画面感,将抽象的佛法教化具象为光明驱暗、甘露润枯的生动场景。
结尾“借问晨霞子,何如朝玉宸”尤为精妙。表面上是向修道者提问,实则暗含批判:即便能飞升天界、面见玉帝,若无慈悲智慧,终非究竟解脱。相比之下,菩萨救度众生的事业更为崇高。此句以问作结,余韵悠长,既保留了唱和诗的交流感,又升华了全诗主旨。
以上为【和微之诗二十三首和晨霞】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五十一收录此诗,题为《和微之诗二十三首·和晨霞》,未附评语。
2. 清代《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中论及白居易晚年崇佛,指出其“和微之诗”多寓佛理,然未专论此篇。
4. 今人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对此诗有详注,认为“慈氏”指弥勒,“桓提因”或为音译讹变,整体体现白居易“以佛修身”的思想特征。
5. 《汉语大词典》“阎浮”“四生”“甘露”等条目引此诗为书证,说明其语言的经典性。
6. 学术论文中多将此诗作为白居易佛教思想研究的例证,常见于讨论其晚年心态与文学转向的论述中。
以上为【和微之诗二十三首和晨霞】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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