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酒醉初醒,心中愁绪重重;香气已冷,梦境中亦觉凄然迷茫。回想当年,曾怀短剑感念秦地游侠的豪情,高歌时追忆楚国狂士的疏狂气概。老屋年久失修,墙头布满苔藓;池水幽深,水边长满了青苔般的石发草。地炉取暖需早作打算,因体衰多病,实在畏惧这初降的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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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九月六日小饮醒后作:题目表明此诗作于农历九月初六,饮酒微醉后清醒时所写。
2. 短剑悲秦侠:借用战国时期秦地游侠佩短剑行侠仗义的典故,表达对豪侠精神的追慕与自身壮志难酬的悲慨。
3. 高歌忆楚狂:指楚国狂人接舆,曾高歌讽劝孔子,后用以比喻不拘礼法、放达不羁的隐士形象。陆游借此表达自己早年豪放不羁的情怀。
4. 愁衮衮:形容愁绪连绵不断。“衮衮”本义为连续不断的样子,常用于形容官宦众多,此处引申为忧愁纷至沓来。
5. 香冷梦伥伥:香气已散,梦境迷离怅然。“伥伥”意为无所适从、迷茫无依的样子,形容梦醒后的空虚失落。
6. 垣衣:墙上的苔藓或蔓生植物。
7. 石发:水生藻类植物,形如头发,生于池畔或水中石头上,象征荒芜冷寂。
8. 地炉:挖于地面的小火炉,用于冬季取暖,常见于古代北方民居。
9. 须早计:必须尽早准备。
10. 新霜:初降的秋霜,既实指天气转寒,也暗喻人生晚景的肃杀与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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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写于九月六日小饮之后酒醒之时。全诗以“醒后”为切入点,由外物触发内心深沉的感慨。诗人借酒消愁,却愁上加愁,酒醒之后更觉孤寂。通过回忆少年壮志(短剑、高歌)与现实衰老困顿(屋老、池深、衰病)的强烈对比,抒发了理想落空、年华老去的悲凉之情。末句“衰病怯新霜”尤为沉痛,既写生理之畏寒,更喻精神之畏时势与生命之凋零。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苍凉沉郁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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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以“短剑”“高歌”起兴,追忆青年时代豪情万丈的理想抱负,与颔联“酒醒愁衮衮,香冷梦伥伥”形成鲜明对照——昔日激情已化为今日醒后的沉重愁绪和梦境的迷惘。颈联转入环境描写:“屋老垣衣茂,池深石发长”,寓情于景,通过居所的破败与庭院的荒芜,映射诗人年老体衰、门庭冷落的境况。尾联直抒胸臆,“地炉须早计”不仅是生活所需,更是生命将尽的紧迫感;“衰病怯新霜”一句,将生理之寒与心理之惧融为一体,极具感染力。全诗语言朴素而意境深远,典型体现了陆游晚年“悲愤出诗人”的艺术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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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诗:“晚年尤工,语皆本色,无丝毫作态,而情致宛转,感人至深。”此诗正可见其晚年本色当行之妙。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云:“放翁一生忠愤,寄之诗者十之八九。即寻常起居饮食间,皆有忧国之心、身世之感流露其间。”此诗虽写小饮醒后琐事,然处处关合身世之悲,正合此论。
3. 近人钱基博《中国文学史》评曰:“陆游诗则才气纵横,而出之以沉郁顿挫,晚岁益近自然。”此诗不假雕饰,而沉痛深切,足见其晚年诗风之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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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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