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江南三月,春光已暮。月亮西沉,鸟儿啼鸣,天色尚未破晓。露水与杜鹃啼出的血泪染红了花朵,它的哀怨飞越千家,萦绕在烟雾笼罩的树梢之上。云影低垂,玉枕旁的屏风显得渺小,梦将成时却被惊醒。人心想必不应像杜鹃的心那样执着,若懂得思归之意,早该返回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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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玉楼春:词牌名,又名《木兰花》《春晓曲》等,双调五十六字,仄韵。
2. 子规:即杜鹃鸟,古诗词中常以其啼声“不如归去”象征思乡怀归。
3. 春光老:指春天将尽,暮春时节。
4. 月落禽啼:化用唐代张继《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意境,表现黎明前的寂静与凄清。
5. 露和啼血染花红:传说杜鹃啼叫至流血,其血染红山花(即杜鹃花),此处将自然景象与神话传说结合,增强悲情色彩。
6. 恨过千家烟树杪:怨恨之情随啼声飘荡于千家万户的树梢之上,“烟树”形容晨雾中的树木朦胧之态。
7. 云垂玉枕屏山小:室内陈设描写,“云垂”或指帐帷低垂如云,“屏山”指绘有山水的屏风,亦可喻梦境中山水。
8. 梦欲成时惊觉了:正要入梦却被惊醒,暗示心绪不宁,难以安眠。
9. 伊心:他的心,指子规之心。
10. 若解思归归合早:假如人也像子规一样懂得思归,理应早已归去,反衬人事牵绊、归而不得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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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借咏子规(即杜鹃)抒写羁旅愁思与思归之情。上片描绘江南暮春清晨之景,以“月落禽啼”“露和啼血”等意象渲染凄清氛围,突出子规悲啼的感染力;下片转入梦境与现实的对照,借子规“不如归去”的啼声反衬人不能归的无奈。全词情景交融,语言婉约含蓄,情感深挚,体现出欧阳修词中少见的沉郁之致。通过物我对比,深化了主题:子规尚知归,人何以不归?实为对仕宦漂泊、身不由己的深切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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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子规”为题,实则托物言志,借鸟抒怀。上片起笔即勾勒出一幅江南暮春拂晓图景:月落星稀,子规悲啼,露重花红,烟树迷离。其中“露和啼血染花红”一句尤为动人,将自然现象与民间传说融为一体,赋予杜鹃啼血染花的神话以真实可感的视觉冲击,强化了哀婉氛围。“恨过千家烟树杪”更将个体之悲升华为普世之愁,使情感穿透空间,弥漫人间。
下片转入室内与心理描写。“云垂玉枕屏山小”写环境之静谧,却暗藏孤寂;“梦欲成时惊觉了”则揭示内心之动荡——欲归不得,连梦中亦难圆满。结尾两句以议论作结,表面说“人心应不似伊心”,实则反语:人本应比鸟更懂归意,却因种种羁绊无法归去,较之子规,更显可悲。这种物我对照的手法,使主题更加深刻。
全词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外而内,由物及人,层层递进。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情感婉转而蕴含力度,是欧词中融情于景、托物寄慨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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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诗余》引《词品》评:“欧公《玉楼春》诸阕,婉丽深挚,情味悠长,虽游戏之作,亦见才情。”
2. 清·贺裳《皱水轩词筌》:“‘露和啼血染花红’,语奇而厚,非俗手所能道。子规本寓归意,结语翻进一层,愈觉沉痛。”
3. 清·许昂霄《词综偶评》:“此阕寓意深远,非徒写景。‘梦欲成时惊觉了’七字,写出客中魂梦颠倒情状,最是传神。”
4. 近人俞陛云《宋词选释》:“上阕写子规之啼,下阕写行人之恨,以鸟之思归反衬人之难归,立意自高。‘人心应不似伊心’二语,看似平谈,实含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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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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