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朝廷的用意在于选拔被埋没的人才,推行教化、培养贤士,其仁德之心可谓至矣尽矣。
本意是勉励贤能之士,振兴古代的学问与道德;可叹的是众人竞相追逐私利,结党营私之风盛行。
古时人们自重其身,入仕之路艰难而庄重;如今轻薄的习俗百端滋生,仕进之门早已敞开无阻。
这情形何异于小鱼在狭小的池水中争相抢夺寸地?而真正的巨鱼早已乘风云变化,化为雷电腾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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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朝家:朝廷,指宋王朝。
2. 取遗才:选拔被埋没的人才,语出《礼记·中庸》:“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故君子不以一眚掩大德。”
3. 乐育推仁:乐于教育培养人才,推广仁政。乐育,出自《诗经·小雅·南山有台》:“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保艾尔后。”
4. 励贤敦古学:勉励贤才,敦厚古来的学术传统。
5. 趋利竞朋来:追逐利益,结成朋党而来应试。暗指科场中拉帮结派、奔竞成风的现象。
6. 昔人自重身难进:古人重视自身名节,故入仕极为慎重,路径艰难。
7. 薄俗多端路久开:浅薄的风俗花样繁多,使得仕途之门长期敞开,易于钻营。
8. 何异:有何不同,哪里不一样。
9. 鳣鲂(zhān fáng):鳣鱼和鲂鱼,皆为小型鱼类,比喻庸才或普通士子。
10. 巨鱼先已化风雷:典出《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喻指真正的大才早已超越世俗竞争,乘时而起,成就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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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欧阳修在主持或参与科举考试后所作,借试场情景抒发对当时科举制度及士风变迁的深刻感慨。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一方面赞颂朝廷求贤若渴的仁政初衷,另一方面痛陈现实中士子趋利结党、学风浮薄的弊端。诗人通过“鳣鲂争尺水”与“巨鱼化风雷”的强烈意象对照,表达出真正大才不屑于蝇营狗苟、终将乘势而起的信念,既含批判,亦见自信与超然。整体风格沉郁顿挫,寓意深远,体现了欧阳修作为一代文宗对士人责任与时代风气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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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从正面立论,肯定朝廷设科取士的仁政理想,体现欧阳修作为士大夫对国家制度的尊重与期待。颔联笔锋一转,揭示现实与理想的背离——本应崇尚德行与实学的科场,却沦为逐利结党的竞技场,形成强烈反差。颈联进一步追溯历史,以“昔人”与“薄俗”对举,凸显士风由庄重到浮薄的堕落过程,增强批判力度。尾联运用生动的比喻收束全篇,“鳣鲂争尺水”形象刻画出庸才在狭窄空间中激烈争夺的窘态,而“巨鱼化风雷”则展现真正大才超然物外、顺势腾飞的气度。这一对比不仅深化主题,也透露出诗人自身的志向与人格追求。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自然,议论与意象交融,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美感,是宋代科举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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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欧阳修诗:“大抵以气格为主,不为纤仄之音,而感时述事,往往深有寄托。”此诗正可见其“深有寄托”之一例。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虽主唐诗,然其论诗重“风骨”“寄托”,若以此衡之,欧诗此作可谓“有风骨,有兴寄”。
3. 近人钱基博《中国文学史》称:“欧阳修诗主理趣,而能融情入景,不落枯槁。”此诗议理而不失形象,正合此评。
4. 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指出:“欧阳修在庆历以后,屡掌贡举,力矫时弊,此诗即反映其改革科举、整顿士风之志。”
5. 《宋诗精华录》(今人选评)谓:“末二句譬喻奇警,有龙跳虎卧之势,非胸中有万卷书、目中有千古事者不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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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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