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有一种名为“芸”的植物,开黄色的花,生长在众多野草之中。
它清晨时分沐浴着露水,散发出清香;秀丽的姿色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我有幸依附于华美殿堂的阴影之下,却未曾得到主人一次顾盼。
那位如大雅之风的君子,偶然来到学宫游历。
他的文章冠绝当世,议论令群臣折服。
广博的学识源于勤奋的学习,他写下的新诗并非雕虫小技般的浮华之作。
他与人唱和酬答的作品极为丰富,光辉照耀了原本幽暗的草丛。
世间万物若真有实用价值,得遇时机又岂会长久被埋没?
可叹那些平凡的花草树木,仅靠粪土滋养便也呈现出青红之色。
以上为【和圣俞】的翻译。
注释
1. 圣俞:即梅尧臣,北宋著名诗人,与欧阳修并称“欧梅”,同为宋诗革新运动的重要倡导者。
2. 芸黄其华:“芸”指芸香草,古人常植于书旁以防蠹虫,其花色黄,气味清香,象征高洁文士。
3. 清香濯晓露:清晨露水洗涤其身,愈发清香,喻品德经磨砺而益显。
4. 秀色摇春风:姿态秀美,在春风中轻摆,形容才情焕发。
5. 幸依华堂阴:诗人自谓虽处高位(时任学官),得以亲近文化中心,但仍未获充分赏识。
6. 一顾曾不蒙:化用“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之意,感叹未得真正知音赏识。
7. 大雅彼君子:称梅尧臣为“大雅”之士,典出《诗经·大雅》,喻其诗风醇正、人格高尚。
8. 偶来从学宫:指梅尧臣曾短暂任职国子监或参与太学讲论,属谦辞,实则强调其学术地位。
9. 匪雕虫:非同“雕虫篆刻”之类的小技,《法言》有“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此处赞其诗文有大道,非小巧之工。
10. 得时宁久穷:意为只要时机到来,真正有用之才不会长期困顿,表达对友人前途的信心。
以上为【和圣俞】的注释。
评析
本诗为欧阳修酬赠梅尧臣(字圣俞)之作,借物抒怀,托“芸”自比,赞颂梅尧臣才德兼备、文采斐然,同时寄寓自己对人才际遇与社会价值的深刻思考。全诗以“芸草”起兴,既写其清雅高洁,又叹其不为人知,进而引出对梅尧臣的敬重与推崇。通过对比“大雅君子”与“凡草木”,揭示真正才华不应因环境卑微而被忽视,批判了世俗以表象取人的风气。语言典雅含蓄,结构严谨,情感真挚,体现了欧诗“温柔敦厚”而又“理胜于辞”的特点。
以上为【和圣俞】的评析。
赏析
此诗采用比兴手法,以“芸草”自况,又以之映衬梅尧臣,双关巧妙。前四句写景,描绘芸草清雅之态,突出其内在芬芳与外在秀美,已隐含“怀才”之意。第五六句笔锋一转,由物及己,抒发不得赏识之憾,语调低回。随即推出“大雅君子”梅圣俞,将其置于崇高地位——不仅文才卓绝(“高一世”),而且议论能服众(“伏群公”),更可贵的是学问来自“博学”,而非侥幸。这种对学术积累的尊重,正是欧阳修一贯提倡的文学观。
“新篇匪雕虫”一句尤为关键,既是对当时浮靡文风的否定,也是对梅诗质朴深远风格的肯定。接着,“唱酬烂众作”点明二人频繁的诗歌往来,而“光辉发幽丛”则再次呼应开头的“芸草”,形成闭环:正是梅尧臣这样的大家,才能让像“芸”这样原本幽微的存在焕发光彩。结尾两句陡然扩大视野,由个体上升至普遍哲理:有用之材终将见用于世,反衬那些仅凭外饰(青红)炫耀的“凡草木”实则空虚无用。全诗层层递进,由物到人,由个人情感到社会关怀,体现宋代士大夫“以道自任”的精神气质。
以上为【和圣俞】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宛陵集钞》引吕祖谦评:“欧公此作,托兴深远,不独称美圣俞,亦自写其守道不阿之志。”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欧阳文忠公集》云:“修之诗主于意达而已,不尚雕饰,而风骨自高。如此类酬答之作,皆有寄托,非泛然唱和者比。”
3. 清代沈德潜《宋诗别裁集》选录此诗,并评曰:“以芸草自比,以圣俞为大雅君子,尊崇之意溢于言表。末以‘有用’‘得时’作结,寓意深远,可见欧公奖掖后进、期待英才之心。”
4.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指出:“永叔诗多平实,然此篇兴象玲珑,比兴兼具,于温厚中见风骨,乃其上乘之作。”
以上为【和圣俞】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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