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蕙草与兰花生长的小路已错过了芬芳的时节,春深时节风雨不断,令人担忧减衣后受寒。
卷起帘箔的高楼中,惊见燕子飞入;拨动琴弦,极目远望,目送大雁南归。
蜜蜂忙着酿蜜,似在忧愁花儿将尽;柳絮纷飞,扑向温暖的枝条,仿佛嫉妒白雪飘舞。
若要知晓伤春之情究竟有多深,不妨量一量衣带,再忖度一下腰围是否又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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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蕙兰:香草名,常比喻高洁之人或美好事物,此处指代春天的花草。
2. 蹊径:小路。
3. 失芳期:错过开花的时节,喻美好时光的流逝。
4. 怯减衣:因春寒未消,不敢轻易减少衣物,暗含对时节变化的敏感与忧虑。
5. 卷箔:卷起帘子。箔,帘子,多用竹或苇编制。
6. 挥弦:弹琴,指诗人抚琴遣怀。
7. 远目:极目远望。
8. 惊燕入:燕子突然飞入楼中,令人心惊,暗示春意虽在却已显凌乱。
9. 暄条:温暖的枝条,指春日繁茂的树枝。
10. 衽要围:忖度腰围,即测量身体是否因愁而消瘦。“衽”通“任”,有衡量之意;“要”通“腰”。
以上为【伤春】的注释。
评析
《伤春》是欧阳修一首典型的感时抒怀之作,借暮春之景抒发内心对时光流逝、年华老去的哀愁。诗人以细腻笔触描绘春深时节的自然景象,通过燕入、鸿归、蜂忙、絮飞等意象,展现春天即将逝去的种种征兆。全诗情感含蓄而深沉,末联以“量衣带”“忖腰围”的细节,巧妙化用古人“衣带渐宽”的典故,将无形之愁具象化,凸显了诗人因春去而生的惆怅与自怜。语言清丽婉转,意境深远,体现了宋诗重理趣与情感交融的特点。
以上为【伤春】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伤春”为题,实则寄托了诗人对年华易逝、人生无常的深切感慨。首联写蕙兰失期、风雨春深,既点明时令,又以“怯减衣”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与脆弱,奠定了全诗哀婉的基调。颔联转入视觉与听觉描写,“卷箔高楼”与“挥弦远目”勾勒出一个孤独沉思的诗人形象,“惊燕入”与“送鸿归”形成动静对照,燕之突入带来惊扰,鸿之远去引发离愁,进一步渲染了春暮的寂寥。颈联以拟人手法写蜂与絮:“愁花尽”写出生命短暂之忧,“妒雪飞”则以柳絮比雪,反衬春光虚掷,想象奇巧,情感细腻。尾联最为精妙,化用《古诗十九首》“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及柳永“衣带渐宽终不悔”之意,以“试量衣带忖要围”这一生活细节收束,将抽象的“伤春之恨”转化为可测量的身体变化,极具感染力。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层层递进,体现了欧阳修诗歌“温柔敦厚”而又“含蓄深远”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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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欧阳文忠公集》评:“欧公伤春之作,不事雕琢而情致宛然,尤以结句‘试量衣带忖要围’为最工,盖以身验愁,非徒言情者比。”
2. 清·沈德潜《宋诗别裁集》云:“此诗情景交融,风调近唐,而理趣过之。‘蜂催’‘絮扑’二语,写物情如己情,可谓化工。”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称:“欧公晚年诗益醇,此作于闲适中见沉郁,伤春而不失节制,得风人之旨。”
4. 当代学者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欧阳修此诗善用比兴,‘惊燕’‘送鸿’已寓流年之叹,末以瘦损自省,尤为曲致。”
以上为【伤春】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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