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屈原、贾谊曾游历的江山令人思绪难平,白霜飞落,翠绿的树冠忽然惊觉已至深秋。
吟诗间抛却了楚地兰草般美好的岁月,终得归去,淮水之畔的旧山仍有桂树等待我栖身。
春日池塘蛙声喧闹盈耳,如同两部乐曲齐奏;秋日山坞中橘树累累,胜过封地千头。
草木尚能怒发新枝、绽放花穗,我却虚度光阴,实在令人惭愧;莫要再沾染尘世衣袍,更不必远游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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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赵山人:指一位姓赵的隐士,“山人”即隐居山林之人。
2. 屈贾江山:指屈原、贾谊两位古代贤臣流放或任职之地,多在江南楚地,此处泛指令人怀想的历史山水。
3. 霜飞翠葆:霜降时节,翠绿的树冠(葆,车盖,比喻树冠如盖)因叶色变化而似被惊动。
4. 楚畹兰苕:楚地田圃中的兰草与嫩苕,喻高洁才德与青春年华。《离骚》有“余既滋兰之九畹兮”。
5. 淮山桂树:淮水附近的山中桂树,象征隐居生活的清雅,《楚辞·招隐士》有“桂树丛生兮山之幽”。
6. 春池蛙两部:形容池塘蛙声喧闹,分左右或高低两部,如乐队奏鸣,唐宋时已有“蛙市”之称。
7. 比封秋坞橘千头:谓山坞中橘树繁盛,果实众多,其富足可比受封爵位。典出李衡种橘千头事,《襄阳记》载:“丹阳太守李衡每称‘吾有木奴千头’。”
8. 嗔条怒颖:枝条怒发,禾穗奋起,形容植物生机勃发。“嗔”“怒”赋予植物情感,反衬人之蹉跎。
9. 莫染衣尘:劝诫勿再沾染世俗尘埃,即勿复入仕途奔波。
10. 远游:既指实际远行,亦暗指追求功名利禄的宦游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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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欧阳修送别友人赵山人返回旧居所作,借山水意象与历史人物抒写羁旅之思与归隐之志。诗人以屈原、贾谊自比,暗喻才士不遇的忧思;又通过“楚畹兰苕”“淮山桂树”的对比,表达对仕途劳顿的厌倦和对故园清幽的向往。中间两联对仗工稳,意象丰富,蛙声与橘实皆具乡土气息,反衬出官场浮华之虚妄。尾联以“嗔条怒颖”自责未能如草木奋发,转而劝诫勿染尘俗,语重心长。全诗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格调沉郁而含蓄,体现了欧诗后期趋于淡泊深远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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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屈贾江山”起兴,将个人情怀置于历史长河之中,奠定沉郁基调。“霜飞翠葆”一句尤为精妙,以“忽惊秋”写出时光飞逝之感,自然引出下文对年华流逝的慨叹。颔联用“抛”与“留”对照,一舍一取之间,昭示诗人内心的价值转向——从追逐文名到回归本真。颈联转写田园实景,蛙声与橘实看似闲笔,实则以声色之乐反衬官场之累,且“两部”“千头”数字工对,增强画面感与满足感。尾联陡然自省,“嗔条怒颖”拟物警人,草木尚知奋发,人岂能沉沦?最后劝慰友人亦是自勉:洗净尘心,安于故土。全诗语言典雅而不失生动,意境由苍茫而归宁静,充分展现欧阳修晚年诗风由雄健向冲淡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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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六一诗话》:“永叔诗初学四灵,后出入昌黎、宛陵,晚岁务为平淡,实由才力深厚,故能成家。”
2. 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三十引《西清诗话》:“欧阳公晚年诗律尤精,有含蓄处,如《送赵山人归旧山》,寓意深远,非浅近所能窥。”
3. 清·纪昀评《欧阳文忠公集》此诗曰:“中二联工丽而有意味,结语自责兼劝勉,得诗人敦厚之旨。”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此等诗,气格虽不甚高,而措辞温厚,颇类香山晚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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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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