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轮值后从宫中出发,立即赶赴奉慈斋宫。
天刚破晓,皇宫的九道门依次开启,我驱马缓缓前行,凝望着宫前的街道。
经霜之后,楼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天气寒冷,雾气弥漫,笼罩着宫殿的栏杆。
虽然心中向往山林隐居的生活,却仍留恋朝廷的恩宠;不知何时才能与友人共饮畅怀,放下一切烦忧。
已感到年华老去、世事萧条而心生悲凉;更因体弱多病,对清苦的斋戒生活心生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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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内直:在宫中值班。宋代官员常有轮值制度,夜间或清晨需在宫中值守。
2. 晨出:清晨离开。
3. 奉慈斋宫:供奉先帝或太后、举行斋戒仪式的宫观,可能指专为祭祀或守孝所设的斋宫。
4. 九门:古代都城宫城常设九门,此处泛指皇宫诸门,象征皇权中心。
5. 驱马悠悠:骑马缓慢前行,表现诗人步履从容而心绪悠长。
6. 禁街:皇宫前的大街,禁止百姓通行,故称“禁街”。
7. 宫櫰(guī):宫殿的栏杆或柱子,一说为宫中树木,此处借指宫殿建筑。
8. 山林未去:指尚未归隐山林,仍居官职。
9. 贪宠:贪恋朝廷的恩宠,带有自省意味,非真“贪”,实为无奈羁留。
10. 清斋:清净斋戒,指在斋宫中饮食清淡、行为节制的生活,亦暗含精神上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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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欧阳修晚年所作,记述其清晨自宫中赴奉慈斋宫途中所见所感。全诗以写景起笔,由外及内,逐步转入内心世界的抒发,情感层层递进。诗人身处庙堂之高,却心怀江湖之远,表现出仕隐之间的矛盾心理。尾联直抒胸臆,既有对迟暮之年的哀叹,又有对病体与清斋生活的不适与畏惧,体现出士大夫晚年常见的身心困顿与精神挣扎。整体风格沉郁含蓄,语言简练而情致深婉,是欧阳修晚年诗歌的典型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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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四联层层推进。首联写时间与行动:“凌晨更直”点明身份与职责,“九门开”“望禁街”勾勒出清晨宫阙的肃穆景象,奠定全诗庄重而略带孤寂的基调。颔联写景,视野开阔:霜后楼台沐于朝阳,寒雾轻笼宫櫰,一明一暗,一暖一冷,形成鲜明对比,既展现冬日清晨的清冽之美,也暗喻诗人内心的复杂感受——光明与压抑并存。颈联转为抒情,以“山林未去”与“樽酒放怀”表达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同时以“犹贪宠”自责,体现士大夫忠君与归隐之间的两难。尾联收束于个人境遇,“萧条悲晚岁”是对时光流逝的感伤,“怯清斋”则进一步揭示身体衰弱与精神孤独的双重困境。全诗情景交融,语言平实而意蕴深厚,展现了欧阳修晚年淡泊中见沉痛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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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六一居士集》评:“欧公晚岁诗多含蓄自省,不事雕琢而情味悠长,如此篇之悲老怯病,非历宦久者不能道。”
2. 《历代诗话》引清人吴乔语:“‘山林未去犹贪宠’一句,道尽仕宦者心事,欲退不得,眷恋难舍,欧公自剖甚真。”
3. 《宋诗鉴赏辞典》评:“此诗将宫廷晨景与个人暮年心境结合,冷暖对照,物我交融,体现了欧阳修晚年诗歌由雄健向沉郁的转变。”
4. 《欧阳修全集笺注》按:“奉慈斋宫或与仁宗朝后期礼制有关,此诗当作于治平或熙宁初年,时欧公年逾六旬,病目乞休,诗中‘怯清斋’正合其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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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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