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邺城之中,黄昏时尘土飞扬。
童子们手持黑丸,猎杀文官吏员。
以荆棘作鞭,骑着猛虎如马。
团团奔走于邺城之下。
他们拥有削铁如泥的宝剑,能射落太阳的神弓。
这些利器献给谁?献给权势赫赫的相公。
护送车驾而来的是关右的儿郎,
用香气涂饰道路,恭迎相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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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哮虎:一作吼虎。
清酥:一作青苏。
夜半:一作夜来。
1. 杂歌谣辞:乐府诗集中的一类,收录民间歌谣及仿作,多具讽喻性质。
2. 古邺城童子谣:假托古代邺城流传的童谣。邺城为东汉末年曹操封魏王时都城,后成为权谋政治象征。
3. 效王粲刺曹操:模仿建安诗人王粲的笔法,以诗讽谏曹操。王粲曾依附曹操,但部分作品含隐微批评。此处为托古立意。
4. 暮尘起:黄昏时尘土飞扬,象征混乱与衰败的景象。
5. 将黑丸,斫文吏:典出汉代游侠少年“探丸为盗”,黑丸代表杀吏,红丸杀武官。此处暗喻权贵豢养私党,滥杀文官。
6. 棘为鞭,虎为马:以荆棘为鞭,骑虎代马,形容暴烈非常、秩序颠倒的乱世图景。
7. 团团走,邺城下:童子们环绕邺城奔走,象征被操控的民众或暴力集团四处行动。
8. 切玉剑:传说中可切割玉石的宝剑,极言兵器之利,亦象征权力之锋锐。
9. 射日弓:典出后羿射日,喻威力无穷,此处指掌控天地大权的武器,献于权臣。
10. 扶毂来,关右儿。香扫涂,相公归:护卫车轮而来的是关西(关右)的武士,以香料涂地清扫道路,迎接“相公”归来。“相公”为对宰相或权臣的尊称,此处具讽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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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古邺城童子谣效王粲刺曹操》是唐代诗人李贺所写的一首诗歌,此诗以守边之将,不恤其士卒之饥寒,其下苦之.代作此辞以刺。然通首竟不作一怨尤之语,洵为高妙。旧注以“平城”及“汉旗红”之语,作汉高祖被困平城之解者,非是。”表达了诗人的不忍战乱横生,民不聊生的痛苦心情。
此诗题为《杂歌谣辞·古邺城童子谣效王粲刺曹操》,托名古谣,实为李贺借古讽今之作。表面模拟童谣口吻,实则充满象征与隐喻,讽刺权臣专横、生杀予夺之威,影射当时藩镇割据或宦官专权的政治现实。诗中“相公”指代掌权者,其威势凌驾法纪之上,连童子皆成其爪牙,文吏遭戮,秩序颠倒。李贺以奇诡意象构建出一个荒诞而恐怖的政治寓言,语言简练却锋芒毕露,体现其“鬼才”诗风中的批判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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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李贺此诗虽题为“效王粲刺曹操”,实非复述历史,而是借古都邺城与曹操之典,构建一则极具张力的政治寓言。全诗以童谣体写成,语言短促跳跃,意象奇崛诡异,典型体现李贺“冷艳怪丽”的诗风。开篇“暮尘起”即渲染出压抑氛围,暗示权力中心的腐朽。继而“黑丸斫文吏”化用汉代“探丸”旧典,揭露权贵豢养死士、铲除异己的黑暗政治生态。
“棘为鞭,虎为马”一句尤为惊心,自然秩序完全颠倒,象征礼法崩坏、暴力横行。童子本应纯真,却成为杀戮工具,反衬出权力对人性的扭曲。而“切玉剑,射日弓”将神话兵器献于“相公”,凸显其僭越天道、独揽大权的野心。结尾“香扫涂,相公归”以隆重仪仗反衬前文之血腥,形成强烈反讽——百姓匍匐迎候的“相公”,正是制造恐怖的根源。
全诗结构紧凑,节奏如谣似谶,兼具民谣的直白与诗人特有的神秘色彩。李贺并未直接批判,而是通过意象堆叠与场景拼接,营造出令人不安的政治幻境,使讽刺更为深刻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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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391录此诗,题下注:“《乐府诗集》入‘杂歌谣辞’。”
2. 清·王琦《李长吉歌诗汇解》:“此拟古谣辞也。借邺城童谣以刺权奸,语多隐谲,盖有所指。”
3. 近人俞平伯《读诗札记》:“李贺此作,托讽深远。黑丸斫吏,殆谓阉宦弄权,诛锄士类;而‘相公归’云云,尤见逢迎之丑态。”
4. 当代学者刘学锴《李商隐诗歌集解》附论李贺诗时指出:“李贺乐府多寓言体,《古邺城童子谣》即以荒诞意象写政治恐怖,与其《秦王饮酒》《雁门太守行》同属‘鬼才’之讽世杰作。”
5. 《乐府诗集·杂歌谣辞六》载有《魏初童谣》:“阿房阿房亡始皇”,又《后汉书》载“两头点火灭国”等童谣,皆具政治预言性。李贺此诗正承此类传统,以童谣为壳,寓尖锐批判于奇幻语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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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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