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黄河在拂晓时分流转,萧瑟之声四起,乌鸦飞过城楼高处。长帆远扬,仿佛标示着越地的原野;城墙冰冷,似悬挂着吴地的刀光。淡菜在寒日中生长,鲕鱼在白浪中喷吐水花。潮水溅湿了战士的额巾,夜间迎潮而动,如战鼓齐鸣,旌旗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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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画角:古代军中吹奏乐器,形如竹筒,声音悲壮,常用于报时、警戒或发号令。
2. 东城:指城池的东面,或泛指东方边城,具体所指不详。
3. 河转:指黄河(或泛指大河)水流转向,亦可解为天色随河流动而渐明。
4. 曙萧萧:拂晓时分的萧瑟之声,形容清晨寒风或水流声。
5. 鸦飞睥睨高:乌鸦飞过城墙上高耸的女墙(睥睨,即城上矮墙,又称“女墙”)。
6. 帆长摽越甸:长帆高扬,如标志般指向越地的田野。摽(biāo),标示、飘扬。越甸,越地的郊野,泛指东南地区。
7. 壁冷挂吴刀:城墙寒冷,仿佛挂着吴地所产的利刀。吴刀,吴地制造的锋利兵器,象征杀伐之气。
8. 淡菜:一种贝类海产,学名贻贝,生于海边岩石。
9. 鲕鱼噀白涛:小鱼在浪花中喷吐水沫。鲕(ér)鱼,小鱼;噀(xùn),喷吐。
10. 水花沾抹额,旗鼓夜迎潮:潮水溅起,打湿战士的头巾(抹额),夜间如擂旗击鼓迎接潮水,喻守城将士夜巡备战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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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画角东城》是唐代诗人李贺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诗题“画角”本为古代军中乐器,此处或借指边城警备之景,亦暗含悲壮之意。“东城”点明地点,可能泛指东方边城或实有所指。全诗以冷峻笔调描绘清晨边城景象,融合自然景观与军事意象,营造出苍凉肃杀的氛围。李贺善用奇峭字词与非常规意象组合,此诗中“壁冷挂吴刀”“旗鼓夜迎潮”等句,皆体现其典型风格:将静态景物赋予动态杀气,使寻常景致充满张力与幻象色彩。诗中不见人物活动,却处处透出战争阴影,反映诗人对边塞生活或国家安危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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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李贺此诗以极简笔法勾勒边城晨景,却处处透出森然兵气。首联“河转曙萧萧,鸦飞睥睨高”,以听觉与视觉开篇,河水流转、鸦群惊飞,勾勒出破晓时分的孤寂与紧张。颔联“帆长摽越甸,壁冷挂吴刀”尤为奇绝:帆影如标,指向远方;城墙非但“冷”,竟似悬满利刃——此非实写,而是心理投射,将防御工事幻化为武器陈列,凸显战争氛围。颈联转写水边生态,“淡菜生寒日,鲕鱼噀白涛”,看似闲笔,实则以微物衬大势:寒日下的贝类、浪中跃动的小鱼,皆在动荡环境中挣扎生存,暗喻边民处境。尾联“水花沾抹额,旗鼓夜迎潮”将自然潮汐拟作战鼓号令,守城将士整装待发,虽未见人影,其威势已跃然纸上。全诗无一“角”字,却处处闻角声凄厉;无一“战”字,却步步见兵戈之影,正是李贺“鬼才”所在——以虚写实,以静写动,以物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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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未收录此诗,可见在明代以前流传不广。
2. 清代王琦《李长吉歌诗汇解》对此诗有笺注,认为“壁冷挂吴刀”一句“设喻奇崛,令人凛然”,并指出“吴刀”典出《吴越春秋》,为利器象征。
3. 近人叶葱奇《李贺诗集疏注》称此诗“写东城晓望之景,而一片肃杀之气逼人”,认为“旗鼓夜迎潮”乃“以潮声比角声、鼓声,设想奇绝”。
4. 当代学者吴企明《李贺集》校注本指出:“画角东城”或为乐府旧题,今不传,李贺借此题抒写边城苍凉之景,承古题而创新境。
5. 《全唐诗》卷391收录此诗,列为李贺作品,历代选本如《唐诗三百首补遗》《万首唐人绝句》均未选,说明其影响有限,但学界普遍认可其艺术独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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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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