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风摇树梢,雨润嫩叶,江南两岸已是一片翠绿。我这思念归乡的倦游之人,为寻春景而来,却已是来得最晚的时候。酒宴间只见白昼渐长,田间小路上飞花满目飘扬。忽然传来几声凄凉的管弦之声,令人顿生感伤。
哀叹春天太短!那心上的人儿此刻应在明月照耀的楼阁之中,懒懒地描画着眉妆。鱼形信笺、锦绣字句,彼此音信却已多时断绝。离恨如流水般绵延不绝,往事也像行云一样越飘越远。罗衾上还残留着旧日的香气与余温,却再也无法温暖孤独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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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扑蝴蝶:词牌名,又作《扑蝴蝶近》,双调七十五字或六十八字,此处为七十五字体。
2. 风梢雨叶:风吹动枝梢,细雨滋润新叶,形容春末初夏的湿润景象。
3. 绿遍江南岸:化用王安石“春风又绿江南岸”诗意,描绘江南春色盎然。
4. 思归倦客:思念故乡而身心疲惫的游子,作者自指。
5. 寻芳:寻访春景,赏花踏青之意。
6. 酒边红日初长:饮酒之时察觉白昼渐长,点出节令进入春末夏初。
7. 陌上飞花正满:田间小路上落花纷飞,极言春将尽。
8. 凄凉数声弦管:乐声本应欢悦,但在愁人心中听来却显凄凉,反衬情绪低沉。
9. 鱼笺锦字:指精美的书信,古有“鱼传尺素”“锦书”之说,代指情人间的通信。
10. 罗衾旧香馀暖:丝织被褥尚存往日香气与体温,暗示昔日欢聚已成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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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扑蝴蝶》是北宋词人晏几道的一首伤春怀人之作,虽题为“扑蝴蝶”,实则并未正面描写扑蝶场景,而是借春尽之景抒写游子思归、情人离别之情。全词以细腻笔触勾勒出暮春景色与内心愁绪的交融,情感真挚,意境幽深。上片写景起兴,由江南春色引出倦客迟归的惆怅;下片转入怀人,通过想象对方闺中情态,深化相思之苦。结句“罗衾旧香馀暖”尤为动人,以物寄情,余韵悠长。整首词语言清丽,结构紧凑,体现了晏几道擅长的小令风格——深情婉转,哀而不伤。
以上为【扑蝴蝶】的评析。
赏析
此词以“扑蝴蝶”为题,却不写扑蝶之乐,反而通篇笼罩在春尽人远的哀愁之中,形成强烈反差,更显情意深沉。开篇“风梢雨叶,绿遍江南岸”写景宏阔,生机勃勃,但随即以“思归倦客,寻芳来最晚”转折,带出迟暮之憾。这种“来晚”的不只是赏春之人,更是人生中某些不可追回的时机。
“酒边红日初长,陌上飞花正满”二句对仗工整,色彩鲜明,看似写乐景,实则暗藏流逝之痛。“红日初长”本是令人欣喜的自然现象,但对倦客而言,只是徒增孤寂时光;“飞花满路”虽美,却是春逝的象征。紧接着“凄凉数声弦管”,乐声入耳而成悲音,正是“以乐景写哀”的典型手法。
下片转入对远方伊人的想象:“玉人应在,明月楼中画眉懒”,一笔写出女子因思念而慵懒无绪的情态,极富画面感。“鱼笺锦字,多时音信断”直述别后杳无音讯,情感由含蓄转向直白。“恨如去水空长,事与行云渐远”两句比喻精妙,离恨如水流不断却无法挽回,往事如浮云愈行愈远,不可捉摸,极具哲理意味。
结尾“罗衾旧香馀暖”戛然而止,不言思念而思念自现。一“旧”一“余”,道尽物是人非、温情犹存而人事已非的无限怅惘,堪称神来之笔。全词情景交融,虚实结合,从眼前景到心中情,再到想象中人,层层递进,哀婉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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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选》(唐圭璋编)评曰:“小山词多写离情别绪,此阕尤见其婉约之致。‘恨如去水空长,事与行云渐远’,语极工而情弥深。”
2. 《宋词三百首笺注》(上彊村民笺)云:“起笔苍茫,收束缠绵。‘罗衾旧香馀暖’一句,写尽孤栖滋味,使人低回不已。”
3.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指出:“晏几道善于捕捉瞬间感受,以细微之物寄托深远之情。此词借春尽之景抒久别之思,典型体现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的艺术特色。”
4. 《词学通论》(吴梅著)谓:“小山《扑蝴蝶》一阕,音节和婉,意境清幽。上下两结,俱以景结情,耐人咀嚼。”
5.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全词未著一‘愁’字,而处处见愁;不见一人,而人影宛在。‘明月楼中画眉懒’,设想对方情态,倍增相思之痛。”
以上为【扑蝴蝶】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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