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八月十二日卸任后移居霅溪馆,于是题写此首七言律诗,共四韵。
万家同庆丰收之秋,处处楼台都传来歌唱与乐声。
千年之后仙鹤归来尚且心怀遗憾,人在此地居住一年,又怎能没有感情?
夜晚凉意袭来,我在溪边馆舍中留僧人叙谈;风已停歇,静看苏潭上明月升起。
唯有在闲适之时登临观赏,才能真正领略景物之美;我愿做个闲散之人,在这清幽之地从容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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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得替:官员任期届满或被接替而卸任。此处指杜牧湖州刺史任满离职。
2. 霅(zhà)溪馆:位于今浙江湖州,因霅溪得名,为唐代著名风景胜地,常为文人雅集之所。
3. 万家相庆喜秋成:百姓庆祝秋季丰收。秋成,指秋季庄稼成熟。
4. 歌板声:指歌咏演奏之声。板,古代打节拍的乐器,亦代指音乐表演。
5. 千岁鹤归:典出《搜神后记》,辽东人丁令威学道成仙,千年化鹤归辽,停于城门华表,叹曰:“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喻世事变迁,仙凡有别。
6. 一年人住岂无情:诗人自谓在湖州任职仅一年,却已生眷恋之情。
7. 夜凉溪馆留僧话:夜晚在溪边馆舍与僧人夜谈,表现其亲近佛理、追求清净之心。
8. 风定苏潭看月生:苏潭,或为霅溪附近水潭名,待考;一说为“霅溪”支流之景。风定月升,景象宁静。
9. 景物登临闲始见:唯有心境闲适,方能真正欣赏自然之美。强调“闲”的审美前提。
10. 愿为闲客此闲行:表达诗人愿摆脱官务羁绊,做一名自由自在的闲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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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杜牧晚年外放为官期间所作,作于其卸任湖州刺史后移居霅溪馆之时。全诗以“闲”字为眼,抒发了诗人由仕转隐、由动入静的心境变化。前两联从热闹的秋收景象转入个人情感的感慨,借“千岁鹤归”的典故表达宦游漂泊之憾;后两联转向自然清景与禅意对话,体现诗人对闲适生活的向往。语言清丽流畅,意境空灵悠远,展现了杜牧晚年趋于淡泊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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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唐人即景抒怀之作,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以“万家相庆”开篇,描绘民间丰收之乐,反衬出诗人即将离任的落寞;颔联用“千岁鹤归”之典,将个体生命短暂与仙鹤千年之久对比,突出人事无常之感,进而引出“一年人住岂无情”的深沉慨叹,情感真挚动人。颈联转写当下生活场景——夜留僧话、静观月升,画面清幽,富有禅意,体现诗人精神世界的升华。尾联点明主旨:真正的美需以“闲”为前提,表达了对官场生活的疏离和对隐逸之趣的向往。全诗语言洗练,对仗工整,意境由喧至静,由外而内,层层递进,展现了杜牧晚年由豪健转向冲淡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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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七十九引元人范德机语:“牧之诗俊爽,晚岁尤多澹远之致,如此诗‘夜凉溪馆留僧话’等句,有林下风。”
2. 《瀛奎律髓》卷二十四评此诗:“中二联俱佳,三四感慨,五六清绝,结语自然。”
3.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五:“‘千岁鹤归犹有恨’,用事入化;‘景物登临闲始见’,悟彻物理,非徒写景也。”
4. 《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评:“小杜晚年诗多涉禅理,如‘留僧话’‘看月生’,皆得静中三昧。”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此诗通体清妙,五六写景如画,末二句尤为超妙,盖阅历既深,乃知尘事之外别有真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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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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