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早年我曾有幸跻身朝廷,成为金马门中的清要之臣;晚年却退居东都洛阳,成了商洛山间的闲散老翁。我的名声传遍四海,可一生却多灾多病、坎坷不平。世间往来的朋友已渐渐疏远殆尽,还有谁与我有同样的心境与志趣?何时才能重登岘山,凭吊羊祜旧迹,以故人身份拜见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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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早忝:一作“蚤忝”。
晚为:一作“暮为”。
恃旧:一作“怀旧”。
1. 分司东都:唐代制度,中央官员在洛阳设“分司”机构,多安置闲职官员,刘禹锡晚年曾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2. 蒙:承蒙,敬辞,表示受到对方关怀。
3. 襄阳李司徒相公:指时任司徒(三公之一)的李姓大臣,驻节襄阳,具体所指尚无定论,可能是李逢吉或李绛。
4. 金马客:指在汉代金马门任职的文学侍从之臣,此处借指自己早年在朝廷任翰林学士或监察御史等清要之职。
5. 商洛翁:商洛为秦岭山区,古代隐士常居之地,此处自指退居洛阳的闲官身份,带有隐逸意味。
6. 知名四海内:刘禹锡早负文名,参与永贞革新,虽遭贬谪,声望不减。
7. 多病一生中:刘禹锡长期被贬南方,体弱多病,诗中常提及。
8. 举世往还尽:指旧日同僚、朋友多已离世或断绝往来,如柳宗元、元稹、白居易等亦渐疏远。
9. 岘首:即岘山,在今湖北襄阳南,晋代羊祜镇守襄阳时曾登此山,后人为立碑纪念,称“堕泪碑”,成为怀古、知音的象征。
10. 恃旧揖三公:凭借旧日交情,得以拜见您这样位列三公的重臣。“恃旧”表达亲切与尊重并存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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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刘禹锡晚年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洛阳)时所作,因收到襄阳李司徒(可能指李逢吉或李绛)的来信问候,遂作诗回赠。全诗抒发了诗人宦海浮沉、身世飘零的感慨,既有对往昔仕途生涯的追忆,也有对当下孤独境遇的叹息,更表达了对知己相惜的渴望和对重聚的期盼。语言质朴而情意深沉,体现了刘禹锡晚年诗风趋于苍劲淡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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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早忝”与“晚为”形成强烈对比,勾勒出诗人从仕途显达到退居闲散的人生轨迹,暗含荣辱兴衰之叹。颔联“知名四海内,多病一生中”对仗工整,一扬一抑,既显其才名远播,又道尽身心困顿,极具概括力。颈联转入内心世界,“举世往还尽”写出孤寂之深,“何人心事同”则直击灵魂,表达知音难觅的悲凉。尾联以“登岘首”“揖三公”收束,借用羊祜典故,既回应李司徒所在的襄阳地理,又寄托深切的情谊与敬意,含蓄而深远。全诗语言简练,意境苍茫,展现了刘禹锡晚年沉郁顿挫而又不失风骨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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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354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奉寄襄阳李司徒相公》。”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录此诗,但其评刘禹锡诗风云:“梦得七律,具龙跳虎卧之姿,而晚年愈见苍老。”可为此诗风格参考。
3. 近人瞿蜕园《刘禹锡集笺证》认为此诗作于大和年间,刘禹锡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时,李司徒或为李逢吉,然二人政见不合,亦可能为李绛。
4. 《刘禹锡研究》(中华书局版)指出,诗中“岘首”用典精切,既切地(襄阳),又切情(怀古思贤),体现刘诗善用典故、寓意深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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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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