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泾水之逶迤,溉我公兮及我私。水无心兮人多僻,锢上游兮乾我泽。
时逢理兮官得材,墨绶繠兮刘君来。能爱人兮恤其隐,心既公兮言既尽。
县申府兮府闻天,积愤刷兮沈疴痊。划新渠兮百亩流,行龙蛇兮止膏油。
遵水式兮复田制,无荒区兮有良岁。嗟刘君兮去翱翔,遗我福兮牵我肠。
纪成功兮镌美石,求信词兮昭懿绩。
翻译
唉,泾水蜿蜒流淌,灌溉着我们的公田和私田。水本无心,可人心多偏私,堵塞上游水源,使我们的田地干涸。正当世道需要治理、官府急需贤才之时,佩戴墨绶的刘君刘仁师到来了。他爱护百姓,体恤民间疾苦;心怀公正,言无不尽。县中申诉之事上报于府,府又奏闻于朝廷,积压已久的民怨得以洗刷,深重的弊病也因而痊愈。他开凿新渠,使百亩良田得到灌溉,水流如龙蛇奔走,膏泽之地不再干涸。遵循水利之法,恢复农田制度,荒芜之地变为丰饶之乡,年年都有好收成。啊,刘君啊,你如今高飞远去,留下的福祉令我们感念于心,牵动我们的愁肠。记录你的功业,将美名刻在石碑上;寻求真实可信的言辞,以彰显你美好的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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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噫:叹词,表示感慨。
2. 泾水:指泾河,黄河支流,流经今陕西、甘肃一带,古代为关中地区重要灌溉水源。
3. 溉我公兮及我私:既灌溉公田,也灌溉私田。公,公田;私,私田。
4. 缢上游兮乾我泽:堵塞上游,使下游的水泽干涸。锢,堵塞;乾,同“干”。
5. 墨绶:黑色丝带,古代低级官员所佩印绶,代指县令等职。
6. 繠(ruǐ):下垂貌,形容绶带低垂,暗示官员亲民、不矜不伐。
7. 恤其隐:体恤百姓的隐痛、疾苦。
8. 县申府兮府闻天:县里向上级府衙申诉,府衙再上报朝廷。“天”指皇帝或朝廷。
9. 沈疴痊:久治不愈的疾病得以痊愈,比喻长期积弊被清除。
10. 遵水式兮复田制:遵循水利制度,恢复原有的农田耕作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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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禹锡所作的一首颂德诗,对象是唐代地方官刘仁师。诗歌通过描写泾水灌溉与民生的关系,引出地方官员因私利堵塞水源、损害百姓利益的社会问题,进而颂扬刘仁师秉公执法、为民请命、兴修水利、恢复农业的政绩。全诗结构严谨,由自然环境写起,转入社会现实,再聚焦于人物功德,最后抒发百姓感恩之情,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语言庄重典雅,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体现了刘禹锡“文章合为时而著”的创作理念,也反映出其关注民生、推崇良吏的政治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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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四言古体,形式庄重,节奏稳健,具有汉魏风骨,体现出刘禹锡对古典颂体的继承与运用。开篇以“噫”字领起,直抒胸臆,奠定全诗悲悯与赞颂交织的情感基调。诗人从自然之水写起,借泾水的“逶迤”与“溉我公私”,展现其润物无声之德,随即笔锋一转,指出“人多僻”导致“乾我泽”,揭示人为因素对民生的破坏,形成强烈对比。
继而推出主人公刘仁师,以“墨绶繠兮”描绘其谦和形象,突出其“能爱人”“心既公”的品德。中间数句记述其施政过程:倾听民声、上达天听、破除积弊、兴修水利,层层推进,体现其政治能力与担当精神。特别是“划新渠兮百亩流,行龙蛇兮止膏油”二句,生动描绘水利工程带来的生机,意象雄健,气势流畅。
结尾由功业转为情感,“嗟刘君兮去翱翔”一句,既有敬仰,亦含不舍,情感升华至百姓对清官的深切怀念。末二句点明立碑纪功之意,回归颂诗本质,但因前文铺陈扎实,情感真挚,毫无阿谀之嫌。整首诗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体,堪称唐代颂德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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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刘禹锡集笺证》(瞿蜕园笺注):“此诗为典型的‘德政颂’,然不落俗套,以水为脉,贯穿始终,结构缜密,情理兼备。”
2. 《唐诗品汇》引明代高棅语:“子厚之文峻洁,梦得之诗宏朗。此篇质而不俚,庄而不板,有《小雅》遗音。”
3. 《全唐诗》卷三百六十五题下注:“此诗载于《高陵县志》,为当地百姓感刘仁师生平所立碑文之辞,刘禹锡受托撰述。”
4. 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直接评此诗,但论及刘禹锡诸类政绩诗时指出:“梦得诸作,多切时政,不为空言颂圣,故足征信。”此诗正属此类。
5. 《增订唐五代诗钞评注》评曰:“起以自然,结以人情,中述政绩,条理井然。‘划新渠’二语,状物有神,可谓诗中有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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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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