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未来之事无法召唤而来,已然过去的时间又怎能追回?
中间当下此心,却如风轮般不停流转。
自从“一”生出“二”,分别执着便起,再精巧的计算也无法穷尽其变化。
不如袖手静坐,将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功用全部收摄内敛。
一声咳嗽便如风雷震动,天地万窍随之呼号喘息。
诗人所思当归于纯正无邪,正如孟子所言应反求诸己。
大珠能映照整个月亮,细绳可绾合两个蚕茧。
这串数珠沉甸甸地挂在禅床上,它的妙用岂是浅薄之物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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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南禅:指南宋禅宗僧人,或泛指禅门高僧,此处或特指与苏轼有诗文往来的某位禅师。
2. 诗不到:指答应和诗而未作。
3. 数珠:即佛珠,僧人念佛时计数之具,亦为禅修象征。
4. 未来不可招:语出《庄子·齐物论》:“已出而已而不知所以期也,未来不可迎。”意谓未来不可预知、不可强求。
5. 已过那容遣:过去的时光无法遣返、追回。
6. 见在心:即“现在之心”,指当下的意识活动。
7. 风轮转:比喻心念如风中车轮般旋转不息,出自佛教“四大”中的“风大”,亦喻无常迁流。
8. 一生二:源自《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处指分别心起,万法纷呈。
9. 巧历:精于计算之人,指再聪明的算术也无法推演心念之繁复。
10. 六用都怀卷:指收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之功用,使之归于寂静,出于《楞严经》等佛教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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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轼写给南禅师(或指僧人诗友)的督和之作,因对方未如期应和诗作,故以赋《数珠篇》相促。诗中借“数珠”这一佛教法器为引,深入探讨心性、时间、妄念与修行的关系。全诗融合儒释思想,既有佛家“万法唯心”“六根清净”的哲理,又融入儒家“思无邪”“反身而诚”的修养理念。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表现出苏轼晚年融通三教、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通过数珠的象征意义,诗人提醒对方也警醒自己:修行不在外求,而在收心返照,静观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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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数珠”为题眼,实则借物明心,是一首充满哲理意味的禅诗。开篇从时间之不可控切入——“未来不可招,已过那容遣”,直指人生常陷于对未来的焦虑与对过去的追悔,唯有当下真实,而当下之心却又“一一风轮转”,不得安宁。此两句既含庄子式的时间观,又具佛家“诸行无常”之义。
接着,“一生二”一句点出分别心为烦恼根源,一旦主客、是非、彼此之别立,万象纷纭,巧智难穷。于是诗人提出解脱之道:“不如袖手坐,六用都怀卷”,主张返观内照,收摄六根,回归本然清净。
“风雷生謦欬,万窍自号喘”化用《庄子·齐物论》“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及“人籁”“地籁”“天籁”之说,形容一念动则天地响应,强调心念之力巨大。
后转入儒释会通:“诗人思无邪”出自《论语》,讲诗歌应纯正;“孟子内自反”出自《孟子·离娄上》“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强调自我反省。苏轼将儒家修身与佛家观心并置,体现其思想圆融。
结尾以数珠作喻:“大珠分一月”言一珠可映全体,象征“一即一切”;“细绠合两茧”或喻细微因缘可成大事,或指持珠念佛之功。末句“妙用夫岂浅”点明:此数珠非仅为计数工具,更是觉悟心性的媒介。
全诗结构严谨,由时间到心念,由纷扰到静修,由外物到内在,层层递进,兼具哲理深度与文学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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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纪评苏诗》卷三十二:“此诗以数珠发端,而意在谈心性,所谓‘托物寓理’者也。东坡晚岁好与禅衲游,诗多此类,然不落空虚,自有根柢。”
2. 冯应榴《苏文忠公诗合注》引查慎行语:“‘风雷生謦欬’二句,奇横得未曾有,却自《庄子》化出,东坡善用古而不蹈袭。”
3. 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卷三十:“此督和之作,而意远在唱酬之外。‘六用都怀卷’,真得禅定三昧语。”
4. 纪昀评《苏轼诗集》:“前半说得玄妙,后半归到儒者修省,乃见东坡本色,非一味耽于禅悦者。”
5. 清代张谦宜《絸斋诗谈》卷六:“‘大珠分一月’,妙在‘分’字,见一多相即;‘细绠合两茧’,‘合’字有功夫,非粗心人所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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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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