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时光飞逝如疾箭一般,伴随着残雪消融的声音,才猛然认出了春风的面容。风中的垂柳如千万条丝线飘拂,仿佛昨夜刚刚染上了淡淡的鹅黄色。
又是细雨连绵的春日,天色昏暗,我倚遍了高楼栏杆,然而高处所望之人却难以相见。已怨恨平坦的草地随着南飞的大雁渐渐远去,黄昏的暮霭更将草地的尽头彻底阻断。
以上为【蝶恋花】的翻译。
注释
「急景流年真一箭」句:融意宋·晏同叔《蝶恋花》词:「急景流年都一瞬」、《古乐府》:「光阴似箭催人老」。
「省识东风面」句:化自唐·杜少陵《咏怀古迹》诗:「画图省识春风面。」东风,卽春风。
「风里垂杨千万线」句:化自朱淑真《蝶恋花》词:「楼外垂杨千万缕。」
鹅黄:柳芽初发的淡黄色。
廉纤:细雨绵绵貌。宋·王相山《春日游西塔示本上人》诗:「廉纤晚来雨,未觉客心伤。」
危楼:高楼。宋·曹松隱《望行人》词:「西北有高楼,䆗窱入空碧。徙倚遍栏干,杨花满行迹。不见行人归,但有杨花白。」本词用意似之。
平芜:平坦地向前延伸的草地。
「已恨平芜随雁远,暝烟更界平芜断」句:取意欧阳文忠《踏莎行》词:「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静安另有《蝶恋花》词:「已恨年华留不住,争知恨里年华去。」二句同出机杼。
随雁远:平原随着飞雁向远方伸展。
暝烟:晩烟。
界:隔。
1. 蝶恋花:词牌名,原名《鹊踏枝》,后改称《蝶恋花》,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五句四仄韵。
2. 急景流年:形容时间飞逝。“急景”指短暂的光阴,“流年”即流逝的岁月。
3. 真一箭:比喻时间如离弦之箭,迅疾不可挽留。
4. 残雪声中:指冬末春初,残雪融化时发出细微声响,暗示季节更替。
5. 省识东风面:才意识到春天的到来。“省识”意为忽然察觉、认识;“东风”即春风。
6. 垂杨千万线:形容柳条细长如丝,随风摇曳。
7. 昨宵染就鹅黄浅:言柳芽初发,嫩黄颜色仿佛昨夜刚刚染成。“鹅黄”指淡黄色,常用于描写初生柳叶。
8. 廉纤:细密连绵的样子,多用于形容春雨。
9. 倚遍危楼:指久久伫立高楼之上。“危楼”即高楼。
10. 平芜:平坦的草地或原野。暝烟:傍晚的雾气。界:隔断之意。
以上为【蝶恋花】的注释。
评析
此词为王国维早期词作,虽托名“清·词”,实为近代人所作,风格承袭晚唐五代以来婉约词风,又融入个人特有的孤寂与哲思。全词以春景为背景,借物抒情,写时光易逝、离愁别恨及登高望远而不得见的怅惘。语言清丽婉转,意象细腻,情感层层递进,从初春之景转入内心之悲,终归于苍茫暮色中的无尽愁绪。虽未显其后期“境界说”之理论锋芒,然已见其对生命短暂与人生孤寂的敏感体察。
以上为【蝶恋花】的评析。
赏析
本词上片写景,下片抒情,结构清晰,情景交融。开篇“急景流年真一箭”即以强烈的时间意识奠定全词基调,凸显生命短暂之叹。随后“残雪声中,省识东风面”巧妙通过听觉引出视觉,写出春来之悄然与人的迟悟,极具张力。柳条“千万线”与“鹅黄浅”的描写细致入微,色彩清新,展现早春生机,然此生机反衬出人心之寂寥。
下片转入人事,“廉纤春雨”带来压抑氛围,“倚遍危楼”见其徘徊之久、“人难见”点出思念之深。结句“已恨平芜随雁远,暝烟更界平芜断”意境开阔而悲凉:视线由近及远,从草地到飞雁,再到暮霭沉沉遮断地平线,空间层层推远,情绪亦随之深化至无边孤寂。此二句不仅写景壮阔,更寓含希望断绝之意,余味无穷。整首词在传统题材中注入个体生命体验,虽未直言哲理,却已暗含对存在与距离的深刻感知。
以上为【蝶恋花】的赏析。
辑评
1. 陈寅恪曾言:“静安之词,情深而文明,虽效古人而不袭其貌。”此词可见其早期融合传统语汇与个人情思之功力。
2. 叶嘉莹在《王国维及其文学批评》中指出:“《蝶恋花》诸作,多写登临之感、时序之悲,于此可见其‘忧生’意识之早萌。”
3. 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评曰:“此等词看似寻常写景,实则心绪沉郁,外景内情,交相映发。”
4. 舒芜认为:“‘暝烟更界平芜断’一句,画面极远而情绪极收,是王氏善用空间延展表现心理阻隔之例证。”
5. 周策纵于《论王国维词》中提到:“此词上片轻盈,下片凝重,转折自然,尤以末二句为最耐咀嚼者。”
以上为【蝶恋花】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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