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王孙 · 番阳彭氏小楼作

1. 忆王孙：词牌名，又名《念王孙》《画娥眉》等，双调五十四字，平韵。

2. 番阳：即鄱阳，今江西省鄱阳县。彭氏：词中所居主人姓氏，生平不详。

3. 冷红：指经霜变红的落叶，在寒风中显得凄冷。

4. 叶叶下塘秋：形容红叶纷纷飘落在秋塘之上，“叶叶”叠用，增强萧瑟之感。

5. 行云：本指流动的云，此处比喻漂泊不定的旅人，亦暗含《高唐赋》中“旦为行云，暮为行雨”的典故，隐喻男女之情。

6. 共一舟：与行云同在一只船上，象征孤独漂泊，无所依托。

7. 零落江南：指词人长期流寓江南，生活困顿，不得志。

8. 不自由：既指行动上受制于人，也指精神上的压抑与无奈。

9. 两绸缪：形容两人感情深厚，情意缠绵。“绸缪”意为紧密缠绕，引申为情意绵绵。

10. 吟鸾：指善吟咏的女子，或为词人所思念之人。“鸾”为神鸟，常喻高洁之人，此处或有寄托理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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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王孙·番阳彭氏小楼作》是南宋词人姜夔的一首小令，借秋景抒写羁旅之愁与离别之恨。全词以“冷红叶叶”起笔，渲染出萧瑟秋意，继而通过“行云共一舟”的比喻，表现漂泊无依的孤独感。“零落江南不自由”一句直抒胸臆，道出仕途失意、寄人篱下的无奈。后两句转写思念，以“吟鸾”喻所思之人，既显其高洁，又添哀婉之情。全词语言清冷，意境幽远，情感含蓄而深沉，体现了姜夔一贯的清空骚雅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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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题下有序云：“鄱阳彭氏小楼作。”鄱阳，即今江西波阳县，是词人的故乡。彭氏为宋代鄱阳世族，神宗时彭汝砺官至宝文阁直学士，家声颇为显赫。此词写秋日登彭氏小楼，伤飘泊、怀远人是这首小词的主题。 起句以写景引起，并点明节序。冷红，盖指枫叶。霜后的枫叶一片绯红，在肃杀的秋风中，正一叶一叶飘落到秋塘中去。白石词多用“冷”字，如《扬州慢》“波心荡，冷月无声”，《踏莎行》“淮南皓月冷千山”，《念奴娇》“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诗句”，《暗香》“香冷入瑶席”，而且往往以通感的形式出现，将自己凄凉的身世之感移情到几个创造的意象中。用“冷红”形容飘散的枫叶，顿觉凄冷的气氛笼罩全词。古代文人伤时悲秋，见秋风落叶，或怀念故土，或忧伤身世，并不稀见。不过，次句“长与行云共一舟”，句法颇为新颖。行云，常用来比喻飘泊江湖的游子。如曹植《王仲宣诔》：“行云徘徊，游鱼失浪。”张协《杂诗》：“流波恋旧浦，行云思故山。”姜夔一生未仕，四处飘泊，行踪不定，用“行云”来象征其身世，很为恰切。这里他不直说身如行云，而偏说“长与行云共一舟”，这就不落俗套。词人浪迹江湖，居无定所，乘舟走到哪里，天上的行云也仿佛跟到哪里，这难道不是与行云“共一舟”么？以上两句，泛写登楼所见所感，不仅切合当时所处的环境，其创意出奇之处，也透露出白石词“气体超妙”（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如野云孤飞，去留无迹”（张炎《词源》）的特色。下一句承上意，具体点明所处之地。不自由，即不由自主。白石一生未仕，布衣终身，穷愁潦倒的知识分子为生计所迫，以请客身份或寄人篱下，或因人远游，辗转风尘，哪有安身立命之地？“不自由”，看似浅淡，却道出了飘泊江湖的无穷酸辛。游子在孤独落寞之际，总要想起知心体贴自己的故旧或亲人，结尾两句即由伤飘泊转到怀远人。“两绸缪”，一笔两用，兼写男女双方。绸缪，缠绵之意。《诗。唐风盈觞酒，与子结绸缪。“此句写自己与合肥情侣双方情意绵绵，相互思念。”料得吟鸾夜夜愁“则专写对方。古人觉以鸾凤喻夫妇，此处”吟鸾“而加上”料得“，当指因相思之苦而夜不成寐的伊人。让人想起李商隐的诗句”夜吟应觉月光寒。“由自己思念对方而想到对方会无限思念自己，透过一层，感情更为深至，意境更为深远。”夜夜愁“，写出对方无夜不思，无夜不愁。词人相信对方对自己如此真挚思念，也正反映了词人对于对方的一往深情。 白石的羁旅飘泊之词不重对飘泊的具体抒写，而重在抒发一种孤独、伤感的内在情绪，将人引向更幽微之处。这首词的妙处在于将身世之感与怀人之思打并在一处，因而显得蕴藉含蓄，别绕风致。

此词虽短，却意蕴深远。开篇“冷红叶叶下塘秋”以视觉与触觉结合，勾勒出一幅清冷寂寥的秋日图景。“冷”字不仅写叶之寒，更透出词人心境之寒。“长与行云共一舟”一句，将自身比作行云，与孤舟同行，形象地表现出长期漂泊、无根无依的生存状态。第三句“零落江南不自由”直白道出困顿江南、身不由己的现实处境，是全词情感转折的关键。结拍“两绸缪。料得吟鸾夜夜愁”，由己及人，从自身之苦推及所思之人之忧，情致婉转，余音袅袅。词中“吟鸾”之喻，既显对方之高洁，又暗含知音难觅之叹。全词结构紧凑，情景交融，语言凝练，充分展现了姜夔“清空骚雅”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忆王孙 · 番阳彭氏小楼作】的赏析。

1. 清·先著、程洪《词洁辑评》卷四：“‘冷红叶叶下塘秋’，起语便工。‘长与行云共一舟’，飘然有出尘之想。”

2.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白石词最宜细味，如‘零落江南不自由’，语似平淡，实则沉痛之至。”

3. 近人刘永济《唐五代两宋词简析》：“此词写羁旅之情，以景起，以情结，中间插入身世之感，结构井然。‘吟鸾’二字，寓意深远，非徒作闺情语也。”

4. 近人夏承焘《姜白石词编年笺校》：“此词作于庆元二年（1196）秋，客居番阳彭氏楼时。时白石年逾五十，仍漂泊江湖，故有‘不自由’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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