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本布衣之士,何须向王公贵族拱手作揖?不如归隐湖畔,向着芦苇根边洗去那尘世的软红繁华。自觉内心澄澈安宁,无牵无挂;正此时,一条小鱼忽然跃出满池绿萍之间,动静相宜,妙趣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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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湖上寓居杂咏十四首:姜夔晚年寓居杭州西湖时所作组诗,共十四首,此为其一。
2. 布衣:平民百姓的代称,指未仕之人。姜夔终身未仕,以布衣自居。
3. 何用:何必,何须。
4. 揖王公:向王公贵族行礼。揖,拱手行礼,表示恭敬。
5. 归向芦根:回归湖边芦苇丛生之处,象征隐居生活。
6. 濯:洗涤。
7. 软红:即“软红尘”,指繁华热闹的尘世生活,尤指名利场中的奔竞之态。“软”言其诱惑柔媚,“红”象征繁华。
8. 自觉:自己感到,内心体认。
9. 此心无一事:内心清净,毫无挂碍,体现道家或禅宗式的宁静境界。
10. 小鱼跳出绿萍中:以细微动态反衬环境之幽静,化用“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之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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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姜夔《湖上寓居杂咏十四首》中的一首,以简淡之笔写隐逸之志,抒发了诗人远离仕途、寄情自然的高洁情怀。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清幽,通过“布衣不揖王公”的宣言和“小鱼跳出绿萍”的细节,表现了诗人超然物外、心境空明的精神境界。末句以动衬静,看似闲笔,实则深化了“心无一事”的禅意与诗意,体现了宋人“以理入诗”“以景悟道”的审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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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短短四句,却蕴含深远。首句“布衣何用揖王公”直抒胸臆,掷地有声,表现出诗人傲岸不羁、不屑攀附权贵的品格。姜夔一生清贫,虽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终以布衣终老,此句正是其人生选择的宣言。次句“归向芦根濯软红”,以形象语言表达对尘世的告别。“芦根”代表湖滨隐居之地,清冷孤高;“濯软红”则极具象征意味——将曾经沾染的世俗繁华一一洗去,还我本来清净。
后两句转入内心描写与自然景象的交融。“自觉此心无一事”是全诗之眼,写出诗人摆脱名缰利锁后的通透与自在。这种“无事”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心灵的彻底解放。结句“小鱼跳出绿萍中”看似平淡,实则精妙:在万籁俱寂之中,一尾小鱼倏然跃出水面,打破绿萍覆盖的静谧,却又反衬出整体环境的幽深宁和。这一动态细节不仅增添了画面生机,更暗示诗人内心的微妙感应——虽云“无事”,却仍能敏锐感知自然之趣,正是一种“静中有觉”的高妙境界。
全诗融合儒道精神,既有士人守志不屈的骨气,又有隐者物我两忘的襟怀,语言冲淡而意蕴绵长,堪称宋人五绝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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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白石道人诗集提要》:“夔诗格高而语隽,五言如‘自觉此心无一事,小鱼跳出绿萍中’,清婉绝俗,足称佳句。”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七引冯舒语:“‘小鱼跳出绿萍中’,非亲历湖居者不知此景之真,亦非胸中无尘者不能道此语。”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姜夔写景,往往以极省之笔传极幽之致。如‘小鱼跳出绿萍中’,七字写尽湖上寂静与生机并存之趣,可谓片言居要。”
4. 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三:“白石五绝,清空如话,此首尤为超妙。‘濯软红’三字新警,‘小鱼’句则静极生动,禅味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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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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