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谈论大道时,鄙薄那些浅薄的俗儒,其见识远不及从太史公(司马迁)开始追溯的正统学术传统。孔子的精神实际上从未消亡,他对圣人之道又何曾有所辜负?《灵宝五符》的紫文据说出自吴宫,而“丹雀衔书”本是虚妄之说,并无其事。遥远时代的广成子啊,你独自在三皇五帝之后依然显达,超然世外。
以上为【和陶读《山海经》,并引】的翻译。
注释
1. 和陶:指苏轼追和东晋诗人陶渊明的诗作。陶渊明有组诗《读〈山海经〉》,共十三首,此为其一的和诗。
2. 谈道:谈论宇宙人生的根本道理,此处主要指儒家或道家的“道”。
3. 鄙俗儒:轻视那些见识浅薄、拘守章句的儒生。
4. 太史走:指太史公司马迁。走,古义为“赴”或“起始于”,意谓自司马迁始有真正的史识与道论。
5. 仲尼:孔子字仲尼,此处代指孔子及其所传之道。
6. 于圣亦何负:孔子作为圣人,对圣人之道毫无亏欠,反而是道的承载者。
7. 紫文出吴宫:传说道教经典《灵宝五符》由紫文形式显现于吴王阖闾之宫,属道教神话。
8. 丹雀本无有:相传黄帝时有丹雀衔九苞赤文之书降临,授以《洛书》,实为后世附会,苏轼认为并无其事。
9. 辽哉:遥远的样子,形容年代久远。
10. 广桑君:即广成子,传说中的上古仙人,黄帝曾向其问道,见《庄子·在宥》。三季后:三皇五帝时代之后,指远古之后的时代。
以上为【和陶读《山海经》,并引】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苏轼和陶渊明《读〈山海经〉》之作,借读《山海经》引发对道统、圣贤与神仙传说的思考。诗中通过对历史人物与神话传说的评述,表达了对儒家道统的尊崇,同时批判了拘泥于谶纬迷信的俗儒。苏轼以“仲尼实不死”强调孔子精神的永恒,又以“丹雀本无有”否定神秘主义附会,体现出其理性主义倾向。末句称颂广成子(即广桑君),则寄托了对超脱尘世、得道高人的向往。全诗融儒道于一体,既有哲理思辨,又有超然意趣,展现了苏轼思想的复杂性与包容性。
以上为【和陶读《山海经》,并引】的评析。
赏析
这首和陶诗虽短,却内涵丰富,体现了苏轼晚年融合儒道的思想境界。开篇即立高度,以“谈道”为切入点,贬斥“俗儒”而推崇“太史”,显示出对真正学术传统的尊重。继而颂扬孔子“不死”,并非肉体长存,而是其精神与道统的延续,反映出苏轼对儒家价值的坚定认同。第三、四句转而批评谶纬迷信,“紫文”“丹雀”皆为道教或方士所造之神话,苏轼直言“本无有”,表现出清醒的理性态度。结尾以“广桑君”收束,既呼应《山海经》中的神仙人物,又赋予其独立于时代之外的象征意义——唯有真正得道者,方能在乱世或凡俗之后依然“显”。全诗语言简练,用典精当,情感由批判转向敬仰,结构紧凑而意境深远,是苏轼晚年哲理诗的典型风格。
以上为【和陶读《山海经》,并引】的赏析。
辑评
1. 《纪评苏诗》卷三十七:“此和陶诗,语带玄思,而根柢六经,非徒袭其形貌者比。”
2. 清·翁方纲《石洲诗话》卷三:“东坡和陶,最得其冲澹之致,然此诗‘仲尼实不死’二语,乃见其儒者根本未尝失也。”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坡公此诗,以理胜,不以情胜,然理中含情,故厚而不枯。”
4. 近人陈寅恪《金明馆丛稿初编·陶渊明之思想与清谈之关系》提及:“苏和陶诗多寓己意,如‘丹雀本无有’之句,实为破除谶纬之论,足见宋儒之辨。”
5. 当代学者王水照《苏轼研究》指出:“此诗融合儒道,批俗儒而不废道,尊仲尼而慕广成,正是苏轼‘外儒内道’思想的诗意呈现。”
以上为【和陶读《山海经》,并引】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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