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佛教的教义与世俗大不相同,它要求涤除一切尘世杂念,追求内心的空明虚静。
法师以此为信念,超然物外,不受牵累,故能于一堂之中安顿身心,自得宽裕。
堂前阴处安置着两座高耸的山石,石根旁翠竹挺立,枝叶扶疏青翠。
一踏入此地便觉心胸开阔,肝胆为之爽朗,更何况在此安然静坐,从清晨直至日暮。
回想当初立志救世时何等自信勇毅,及至年岁渐长,目睹世俗之复杂艰难,才知世路崎岖。
那些车马华贵、煊赫一时的豪杰之士,虽身居高位,却少有真正实现志愿者,反多忧愁烦虑。
这才明白进取与退隐各有其道理,仓促之间难以分辨贤与愚。
终将筑屋归隐,重拾耕钓之乐,愿与君于此间共赏山水,吟咏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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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修广师:指杭州法喜寺的僧人修广,生平不详。
2. 法喜堂:寺院中的讲经或修行之所,“法喜”意为因闻佛法而生喜悦。
3. 浮屠:即佛陀,此处泛指佛教。
4. 洗涤万事求空虚:指佛教主张摒弃一切执著,追求内心清净空寂。
5. 师心以此不挂物:谓修广法师以佛理为心,超然物外,无所牵挂。
6. 嵽嵲(dié niè):形容山石高耸险峻之貌。
7. 扶疏:枝叶茂盛、错落有致的样子。
8. 肝胆豁:比喻心情开朗,胸怀坦荡。
9. 宴坐:安坐,静坐修禅。朝晡:早晚,指从早到晚。
10. 造次:仓促、匆忙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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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王安石此诗作于晚年退居金陵之后,思想趋于淡泊,对佛理亦有更深体悟。本诗借题杭州法喜堂修广法师,抒发自己由积极入世转向退隐山林的思想转变过程。全诗以“浮屠之法”开篇,点出佛法“求空虚”的核心,进而赞颂修广师“不挂物”的精神境界。诗人通过对法喜堂清幽环境的描写,烘托出内心由滞重到豁达的转化。后半转入自我反思,从早年“救时自许”的豪情,到中年看透“俗尤崎岖”的无奈,最终领悟进退各有其道,不必强分贤愚。结尾表达归隐之志,向往耕钓吟咏的闲适生活,体现其晚年心境的平和与超脱。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清远,融哲理、景物与人生感悟于一体,是王安石晚年诗风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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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前八句写景述人,描绘法喜堂清幽之境与修广师超然之态,借外景写内境,表现出一种远离尘嚣、澄澈宁静的精神氛围。其中“堂阴置石双嵽嵲,石脚立竹青扶疏”一句,画面感极强,石之峻、竹之秀相映成趣,既显自然之美,又暗喻人格之高洁。
中间六句转入抒怀,回顾自身经历:少年壮志凌云,欲挽世道;中年历事渐多,始觉世情艰险,豪杰虽众,却多不得志,反陷忧虞。这种由热望到清醒的转变,正是王安石变法失败后的真实心理写照。
末四句升华主题,提出“进退各有理”,否定简单以仕隐判别贤愚的价值观,转而追求心灵的自由与安宁。“筑室返耕钓”“吟山湖”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历经沧桑后的主动选择,是对生命本真状态的回归。
全诗融合佛理、人生体验与自然审美,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王安石晚年诗歌由雄奇转向冲淡的艺术风格,也展现出一位政治家在功业沉浮之后的精神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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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临川集》评:“荆公晚岁诗多萧散有致,此诗清旷如入禅境。”
2. 《历代诗话》引清人吴乔语:“王荆公绝句精深,古诗则气格高迈。此作叙理于景,寓感于言,进退之叹,实出肺腑。”
3. 《唐宋诗举要》评曰:“起结俱见襟抱,中幅感慨深沉。‘丰车肥马’二句,足为富贵者下一针砭。”
4.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指出:“王安石晚年寄情山水与佛理,诗风趋于含蓄淡远。此类作品虽少早年之锋芒,然思致益深,耐人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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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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