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本草纲目·虫部·衣鱼》
李时珍
明代 文献
释名:又称白鱼、壁鱼、蠹鱼。
气味:味咸,性温,无毒。
主治:
1. 小儿天吊(即小儿惊风,症见两目上视、角弓反张):取干燥衣鱼十只,或新鲜衣鱼五只,加人乳汁共研成匀浆,灌服。
2. 小儿痫疾(泛指小儿抽搐、惊厥类疾患):取衣鱼七只、竹茹一把,加酒一升,煎至二合(约40毫升),温服。此方名为“白鱼散”。
3. 目中浮翳(角膜或晶状体混浊所致视物模糊、眼前黑影飘动):取藏于古书中的衣鱼焙干研末,取极少量点于翳膜之上,每日点两次。
4. 小便不通:以衣鱼、滑石(原文“浓石”当为“滑石”之讹,据《证类本草》及明清校勘通例订正)、乱发(即人发,经煅制者称“血余炭”,此处指未经煅者,或指自然脱落之发,与《金匮要略》“滑石白鱼散”用法相合)三味等分,研为细散;每次服半匙,以温水送下;一日三次。此方亦名“白鱼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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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衣鱼:昆虫纲缨尾目衣鱼科昆虫,喜居阴湿、富含淀粉之环境(如旧书堆、谷仓),体银白、扁长、有三尾须,古称“蠹鱼”“白鱼”,非鱼类,与现代“衣鱼”同名异实(今日常指蠹虫)。
2. 天吊:古代儿科专病名,首见于《颅囟经》,指小儿因风痰上扰、肝风内动所致突发目睛上窜、颈项强直、手足抽掣之危候,类似现代重症高热惊厥或癫痫发作。
3. 乳汁:此处特指人乳,明代医籍中常用于调和药性、滋养胃气、引药入血分,尤宜于小儿稚阴稚阳之体。
4. 竹茹:禾本科植物青秆竹或大头典竹等茎的中间层,甘微寒,清热化痰、除烦止呕,与衣鱼配伍,增强平肝熄风之力。
5. 浮翳:中医眼科术语,指黑睛(角膜)或瞳神(晶状体)所生之灰白混浊物,障蔽神光,属“内障”范畴,多由肝火、虚火、痰瘀上扰所致。
6. 点翳:属中医外治法,强调药物局部直达病所,衣鱼末性温咸,或借其“蚀腐”之性以消翳,然现代已知其无确切溶翳作用,此乃古医“取象比类”思维体现。
7. 浓石:明刻本《本草纲目》金陵本作“浓石”,清初张绍棠本已校改为“滑石”;考《金匮要略·消渴小便利淋病脉证并治》载“滑石白鱼散”,主治“小便不利”,药味正为滑石、白鱼、乱发,故此处必为“滑石”之形误。
8. 乱发:指健康人自然脱落之发,洗净晒干,不煅不炙;《金匮》原方用“乱发”,取其“通利”之性,与滑石、白鱼共奏通淋化石之效,非后世血余炭之止血化瘀功用。
9. 白鱼散:同名异方现象在本草中常见。本文所载两方均名“白鱼散”,一治小儿痫疾(酒煎),一治小便不通(散服),须据配伍与主治严格区分,不可混淆。
10. 水关下:“关”通“灌”,即以温开水送服;“关下”为明代医籍常用语,强调服药方式对药效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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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条属《本草纲目·虫部》对“衣鱼”(Lepisma saccharina,今称书虱,非鱼类)的药物学记载,体现明代本草学“以用统性、以效验理”的实证倾向。李时珍未拘泥于前代“蠹鱼主通利”之泛论,而系统归纳临床验方,按病证分列,突出剂量(干/湿之别)、配伍(乳汁助润、竹茹清热化痰、酒行药势)、剂型(研汁、煎汤、点眼、散服)与给药途径(内服、外用),彰显其“格物致知”之科学精神。需指出:“浓石”当系“滑石”传写之误,因《金匮要略》原方即为“滑石白鱼散”,且滑石具利尿通淋之功,与主治“小便不通”高度契合;而“乱发”在此处应理解为洁净自然脱落之发,与后世“血余炭”功效不同,盖取其通利窍道之象意。诸方虽含经验医学色彩,但整体逻辑严密,反映明代医家对虫类药应用的精细化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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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条文字简劲,结构谨严,以“释名—气味—主治”为纲,主治又依病症分四则,每则皆具药味、剂量、制法、用法、方名,堪称古典药物条目的典范。语言上,摒弃玄虚之辞,直述操作(如“研匀灌下”“煎成二合”“点少许在翳上”),凸显实践品格;命名上,“白鱼散”一名两用,既见方剂传承(承自《金匮》),又示临证活变(酒煎治痫、散服通淋),体现李时珍“博极医源,精勤不倦”的学术态度。尤为可贵者,在于将微小蠹虫提升至独立药用地位,突破“虫类卑贱”之偏见,揭示其在儿科急症、眼科外治、泌尿通利等多维应用价值,实为生物资源药用认知的重要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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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证类本草》卷二十引《蜀本草》:“衣鱼,味咸温,无毒。主妇人疝瘕,小儿五痫,小便不利。”
2. 《金匮要略·消渴小便利淋病脉证并治》:“滑石白鱼散方:滑石、白鱼、乱发(各等分)。上三味,杵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三服。”
3. 《本草衍义》卷十七:“衣鱼,今人谓之白鱼,多在书页中,食纸为生。性善走窜,故能通诸窍。”
4. 《普济方》卷三八三引《圣惠方》:“治小儿天吊,白鱼十枚,乳汁研服。”
5. 《医心方》卷二十五引《范汪方》:“治目中浮翳,取书蟫末,点之,日再。”
6. 《本草纲目》卷四十“衣鱼”条集解:“时珍曰:衣鱼,处处墙壁、书籍中皆有之……其性喜燥而恶湿,故能胜湿。”
7. 《雷公炮炙论》:“凡使白鱼,须取书中文籍中者,色白身轻,方为真也。”
8. 《本草蒙筌》:“衣鱼,一名蠹鱼……治小儿天吊,目翳,小便涩滞,皆取其通利之功。”
9. 《医宗金鉴·删补名医方论》卷二:“滑石白鱼散,治小便不利,下焦蓄热,兼通瘀滞。”
10. 《中国药学大辞典》(1935年陈存仁主编):“衣鱼……功能通利小便,熄风定惊,外用消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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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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