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当初我初次登门拜访张公,他的公子刚刚成年,头戴冠巾。
如今再见这位公子,我和他都已鬓发斑白。
在山林间谈笑相处,仿佛当年张公就在我身旁。
公子不仅容貌像张公,更有着和张公一样刚正坦荡的品德。
记得张公曾经营濑乡,并许诺让我归来作客。
可当我归来时,张公已经去世,令人怅然若失,再也无法相见。
如今见到您,就像见到了张公,我们彼此交心,共享悲欢。
人生漂泊不定,将要前往何方?暂且在此停留一宿。
夜中醒来不愿入睡,只愿这夜晚能永远延续。
何时才能再次归来,带着饭食前往冶城的宅邸相聚?
以上为【仲明父】的翻译。
注释
1. 仲明父:即张氏,名不详,“仲”表排行,“明父”为其字,王安石友人,曾任地方官,曾居濑乡。
2. 王安石: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字介甫,号半山。
3. 张公:指仲明父,因其曾任官职,故尊称为“公”。
4. 冠帻(guān zé):古代男子成年时所戴的冠帽与头巾,此处指初行冠礼,表示成年。
5. 鬓白:两鬓斑白,形容年老。
6. 濑乡:地名,相传为老子故里,此处或为仲明父退隐或任职之地,亦可能泛指其故居。
7. 侃侃有公德:形容公子言谈从容,有如其父般正直高尚的品德。“侃侃”出自《论语·乡党》:“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
8. 许我归作客:指张公生前曾邀请王安石归隐后前来做客。
9. 税驾:解驾停车,比喻暂时停留。“税”通“脱”。
10. 裹饭冶城宅:意为携带食物前往冶城的住宅相聚。“裹饭”典出《庄子·庚桑楚》:“简发而栉,数米而炊,窃窃乎又何足以济世哉!……越人三世杀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越国无君,求王子搜不得,从之丹穴。负之而出,遂立以为君。王子搜不肯,越人薰之以艾,乘之以王舆。彼乃始吞泣,引领而南曰:‘君乎!独不可以舍我乎?’故越人三熏三沐之。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今乃以胡孙之状,求为圣人!虽欲推之,岂可得哉?’于是有人裹饭而往焉。’”后以“裹饭”喻慕道或访友之诚。
以上为【仲明父】的注释。
评析
此诗是王安石为悼念故人张公(仲明父)而作,借与其子重逢之机,抒发对先贤的深切怀念与人生无常的感慨。全诗以“见子如见父”为核心情感线索,通过今昔对比、人物品评与情景交融的手法,既表达了对张公德行的敬仰,也流露出对旧日情谊的珍视和生命易逝的无奈。语言质朴真挚,情感深沉内敛,体现了王安石晚年诗歌中少见的温情与感伤色彩。
以上为【仲明父】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首四句以时间跨度展开回忆与现实的对照——从“初登张公门”到“与我偕鬓白”,短短数语勾勒出岁月流转与人事变迁。中间六句转入对人物的描写与情感寄托:“于今见公子,宛我在公侧”,既是视觉上的相似,更是精神气质的承继;“岂惟貌如之,侃侃有公德”一句尤为关键,由形似升华为神似,凸显张公风范的延续。
随后转入追忆与遗憾:“忆公营濑乡,许我归作客。我归公既逝”,言语平实却极具感染力,蕴含无限惋惜。接着以“得子如得公”完成情感转移,将对父辈的敬爱自然投射于后代身上,体现儒家“孝悌”与“念旧”的伦理情怀。
结尾部分写暂聚之短暂与不舍之情:“漂摇将安往,税驾止一昔”,既有身世飘零之叹,又有珍惜当下之意。“寤言且勿寐,庶以永今夕”化用《诗经·邶风·柏舟》“耿耿不寐,如有隐忧”之意境,表达愿长夜不眠以延聚之情。末句“何时复能还,裹饭冶城宅”以具体行动收束,寄托再会之盼,余韵悠长。
全诗无激烈辞藻,却因真情实感而动人,展现了王安石作为政治改革家之外的诗人本色。
以上为【仲明父】的赏析。
辑评
1. 《临川先生文集》卷二十九录此诗,题作《示仲明父》,可见为专赠之作。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收此诗,然其评王安石五古云:“运思遣词,在杜韩之间,而气格稍劲。”可为此类诗风格参考。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指出王安石晚年寄赠酬答之作“往往冲淡深婉,寓慨于言外”,与此诗情调相符。
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集部·别集类》称王安石诗“原本经术,间协音律,而敷陈政理者十之七八,吟咏性情者十之二三”,然此诗纯属性情之作,可见其创作面貌之多样。
5. 当代学者邓广铭《王安石传》提及王安石与多位士人交往密切,尤重道德人格之传承,此诗正反映其对前辈君子风范的追慕。
以上为【仲明父】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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