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空旷的原野上悲风遍起,吹拂着枯黄的蒿草,发出飕飕的声响。
我将马匹系在白杨树旁伫立远望,有谁能理解我内心的忧愁与感伤?
那些本应与我同心同德的友人,相逢时却都已衰老不堪。
向北登上汉代帝王的陵墓,向南遥望通往长安的道路。
脚下是干枯的树根,头顶是鼯鼠筑成的巢穴。
汉高祖的子孙早已零落殆尽,千年以来再无人来此凭吊。
珍贵的陪葬宝物屡遭盗掘,亡灵的精魂又能如何自保?
人生在世应当通达命运的无常,暂且手持美酒,放声长歌吧!
以上为【长歌行】的翻译。
注释
1. 长歌行:乐府旧题,多写人生感慨、世事无常。
2. 旷野饶悲风:广阔的原野上充满凄凉的风。“饶”意为多、盛。
3. 飕飕(sōu):象声词,形容风吹草木之声。
4. 黄蒿草:枯黄的蒿类野草,象征荒凉。
5. 白杨:古人常植于墓地旁的树木,有哀悼之意。
6. 同袍:出自《诗经·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指志同道合的朋友或战友。
7. 汉家陵:指西汉帝王的陵墓,如茂陵、长陵等,位于长安附近。
8. 鼯鼠窠(wú shǔ kē):飞鼠的巢穴,多筑于古墓或老树中,象征荒废。
9. 高皇:指汉高祖刘邦。
10. 达命:通达命运的规律,顺应天命而不强求。
以上为【长歌行】的注释。
评析
《长歌行》是唐代诗人王昌龄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借登临怀古抒发人生无常、盛衰难继的深沉感慨。全诗以苍凉的自然景象开篇,营造出萧瑟悲怆的氛围,继而通过凭吊汉家陵墓,引发对历史兴亡、皇族衰微的思考。诗人目睹昔日帝王陵寝荒芜破败,联想到生命短暂与世事变迁,最终归结为“人生须达命,有酒且长歌”的豁达之语。这种由悲慨转向超脱的情感脉络,体现了盛唐诗人面对历史沧桑时特有的理性节制与生命智慧。语言质朴凝重,意境深远,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以上为【长歌行】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开篇四句以景起兴,“旷野”“悲风”“黄蒿”“白杨”等意象共同构建出一幅荒寒寂寥的画面,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谁知我怀抱”一句直抒胸臆,引出诗人内心的孤独与郁结。接着,“同袍尽衰老”既写友情之凋零,也暗喻时代精神的衰退,深化了人生易老的主题。
中间六句转入怀古:登汉陵、望长安,空间的延展带来历史纵深感。枯根与鼠窠的细节描写极具视觉冲击力,昔日庄严陵园竟沦为荒野兽穴,反差强烈,令人唏嘘。“高皇子孙尽,千载无人过”两句冷峻有力,揭示无论帝王伟业终将湮灭于时间洪流之中。而“宝玉频发掘,精灵其奈何”更进一步,从物质毁灭延伸至灵魂安危的追问,体现出诗人对生死尊严的深刻关怀。
结尾两句笔锋一转,由沉重的历史反思回归个体生命态度。“人生须达命”并非消极认命,而是历经沧桑后的清醒与超然;“有酒且长歌”则化用乐府传统,以酒遣怀,以歌抒志,在悲慨中透出豪迈气度。整首诗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展现了王昌龄作为边塞诗人之外沉郁深邃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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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别裁》(沈德潜)评:“悲凉慷慨,读之令人神伤。‘高皇子孙尽’二语,写出千古寂寞。”
2. 《唐诗三百首注疏》(章燮)云:“此诗因登览而兴感,见陵墓之荒颓,叹宗支之殄灭,感慨系之矣。末以达命作结,得风人之旨。”
3. 《王昌龄诗集校注》(李珍华、傅璇琮)指出:“诗中‘精灵其奈何’一句,表现出诗人对死后世界与道德秩序崩解的深切忧虑,非一般泛泛怀古可比。”
4. 《全唐诗》卷一四〇收录此诗,并评其“辞气沉雄,颇近魏晋风骨”。
5.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王少伯五言,不尚雕饰而自有风味,如此篇之苍莽劲直,实可追步建安。”
以上为【长歌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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