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友人谢景叔怜惜我长期素食,特意送来冬笋、雍酥、水梨三种珍品,自己却未曾品尝。
秦地的牛乳制成的酥油,肥润细腻胜过白雪;汉代宫苑般的清泉滋养出的水梨,仿佛沾着秋霜。
从冰封的泥土中挖出带着春意的笋束,如同解开豹纹般的笋壳,端上餐桌宛如寒玉般清雅。
见到这些佳果,不禁让我忆起故乡的桃李芬芳,那馋嘴的食客恐怕早已绕着窗前的竹丛流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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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谢景叔:黄庭坚友人,生平不详。
2. 惠:赠送,敬辞。
3. 冬笋:冬季采挖的竹笋,味鲜嫩,为山珍之一。
4. 雍酥:雍州(今陕西一带)所产酥油,质地细腻,古称名品。
5. 水梨:多汁之梨,此处或指汉苑所产优质梨。
6. 玉人:容貌清秀、品格高洁之人,此处用以赞美谢景叔。
7. 长蔬食:长期食用蔬菜,指素食生活,暗含清贫或修道之意。
8. 厨珍:厨房中的珍贵食物,指所赠三物。
9. 秦牛:秦地之牛,产奶丰沛,可制优质酥酪。
10. 汉苑甘泉:借汉代宫苑之甘泉,喻水梨生长环境优越,亦暗用汉武帝甘泉宫典故。
11. 冰底斫春:在寒冬冰土中挖掘春笋,谓冬笋得春气而生。
12. 束:成捆,形容笋之新鲜丰盛。
13. 豹文解箨:笋壳有斑纹如豹皮,“箨”为笋壳。
14. 寒玉:比喻冬笋色泽洁白、质地清凉如玉。
15. 馋獠:馋嘴之人,带戏谑意味,或自指,或泛指食客。
16. 故园:故乡家园,引发乡愁。
17. 绕窗竹:暗示家中竹丛环绕,亦呼应冬笋来源,富有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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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酬赠友人谢景叔所作,以冬笋、雍酥、水梨三物为引,抒写友情之深厚与乡思之绵长。全诗语言典雅,用典精切,意象丰富,既赞物之美,又寓情于物。诗人借“玉人”称谢景叔,显其高洁;以“长蔬食”自述生活清简,反衬馈赠之珍贵。中间两联对仗工稳,色彩鲜明,“酥胜雪”“梨得霜”“笋束”“寒玉”等词极写食材之清美,暗含山林之趣与隐逸之志。尾联由物及情,触景生情,由眼前珍馐忆起故园风物,情感自然流转,余韵悠长。整首诗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在日常馈赠中提炼出深远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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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虽为酬赠之作,却无俗套应酬之气,反而在寻常物事中发掘诗意,展现其“以才学为诗”“以故为新”的典型风格。首联以“玉人”称友、“蔬食”自况,立定清高基调,友情因物质馈赠而升华至精神层面。颔联分咏雍酥与水梨,以“秦牛”“汉苑”时空并置,赋予寻常食品历史厚重感,“肥腻酥胜雪”五字极写酥油之纯美,“甘泉梨得霜”则突出其清冽甘寒,视觉与味觉交融。颈联转写冬笋,用“冰底斫春”写出反季节之妙,冬中藏春,暗含生机;“豹文解箨”生动描绘剥笋之景,“寒玉”之喻更使物象晶莹剔透,极具画面感。尾联宕开一笔,由实入虚,见物思乡,以“桃李”代故园风物,以“馋獠绕竹”作结,诙谐中见深情,令人回味无穷。全诗结构谨严,由馈赠起,中段铺陈三物,结尾归于乡思,情感层层递进,是典型的宋人酬赠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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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务新奇,然如‘冰底斫春生笋束,豹文解箨馔寒玉’,虽工而少自然。”(按:此评略有微词,认为雕琢过甚)
2. 《山谷诗集注》任渊注:“此诗因物致感,语杂比兴。‘玉人’指景叔,‘长蔬食’自谓也。三物皆珍,而特著其地,以见来处之难。”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黄诗以筋骨胜,此篇写物清绝,如‘酥胜雪’‘梨得霜’,皆能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黄庭坚诗云:“工于用典,善于烹炼字句,如‘冰底斫春’一联,可谓奇想天开。”
5. 钱钟书《谈艺录》第四则:“黄山谷于饮食琐事,皆能赋以高韵,如‘秦牛肥腻酥胜雪’等句,化俗为雅,正是江西派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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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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