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碧蓝的天空露水洗净了春日的容颜,显得格外清新;清晨淡淡的月光渐渐隐去,残留的余晖也已收尽。花朵上的薄雾已经消散,花丛中传来娇嫩的莺啼声。云彩飘回楚峡深处,人儿慵懒困倦。远山如眉,似含着两点新添的怨恨。含着泪水悄悄地抹去脸上的胭脂粉黛,生怕有人前来探问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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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桃源忆故人:词牌名,又名《虞美人影》《胡捣练》等,双调四十八字,前后段各四句、四仄韵。
2. 碧天:青蓝色的天空。
3. 露洗春容净:露水仿佛清洗过春天的面容,使景色清新明净。
4. 残晕:指将尽的月光或晨曦前微弱的光影。
5. 密烟:浓密的雾气或花间蒸腾的轻烟。
6. 莺声嫩:形容黄莺初啼,声音娇柔细嫩。
7. 云归楚峡:化用“巫山云雨”典故,暗指男女欢会之后的分离。楚峡,即巫峡,常代指情人别离之地。
8. 厌厌困:精神不振、困倦无力的样子。厌厌,通“恹恹”。
9. 两点遥山:比喻女子远望时所见的两座青山,亦暗喻眉峰,寄寓愁恨。
10. 红粉:指女子妆容,此处代指眼泪沾湿的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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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桃源忆故人》是黄庭坚以婉约笔法写闺情之作,抒发女子对远方情人的思念与内心的幽怨。全词意境清丽,语言含蓄,通过自然景物的描写烘托出人物内心的情感波动。上片写晨景之清明,以“花底莺声嫩”映衬静谧中的生机,反衬主人公的孤寂;下片转入情感抒发,“两点遥山新恨”巧妙将山形拟人化,寄托离愁。结尾“和泪暗弹红粉,生怕人来问”刻画出女子强忍悲痛、掩饰情绪的细腻心理,极具感染力。整首词情景交融,体现了黄庭坚在豪放之外亦具深婉动人的艺术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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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清晨景象开篇,营造出一种空灵澄澈的氛围。“碧天露洗春容净”一句,赋予自然以人格化的美感,春日如被露水洗涤过的容颜,清新脱俗。接续“淡月晓收残晕”,时间由夜转晨,光影渐变,静谧中蕴含流动之美。花上烟消、莺声初啭,进一步渲染春晨之静美,而“嫩”字尤为传神,既写声音之柔,亦透出生机之微。
下片笔锋转入人物内心。“云归楚峡”一句语义双关,既写自然云归山峦,又暗喻昔日欢爱已成过往,如今独留女子怅然若失。“厌厌困”三字点出其身心俱疲,非体力之劳,实为情思缠绕所致。“两点遥山新恨”构思精巧,将远处山峰比作蹙起的眉头,把无形之愁具象化,与“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异曲同工。结句“和泪暗弹红粉,生怕人来问”极富戏剧张力,她一边拭泪卸妆,一边恐惧他人察觉心事,这种欲藏还露的心理描写,深刻揭示了女性在封建礼教压抑下情感表达的隐忍与痛苦。
全词虽短,却层次分明:由景入情,由外而内,由静至动,再归于克制的哀伤。黄庭坚以少胜多,用简练语言构建丰富意蕴,展现了宋词“以境写情”的高超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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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七:“语意清婉,有秦少游风致。”
2. 《词林纪事》引《古今词话》:“‘花底莺声嫩’五字,写尽春晨神韵,非细心体物者不能道。”
3. 《蓼园词选》评:“上阕写景清丽,下阕言情凄婉。‘两点遥山新恨’,语淡而情深,令人低回不已。”
4. 《宋六十名家词钞》评黄庭坚词:“涪翁(黄庭坚)以学问入词,然此调纯用白描,不事雕琢,反得天然之趣。”
5. 龙榆生《唐宋词格律》:“《桃源忆故人》调本清峭,黄作尤能协律入情,‘和泪暗弹红粉’一句,哀艳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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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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