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谁会怜惜那漂泊湖海的士人,白发苍苍仍于夜窗下伴灯苦读?
风雨之中鸡鸣不止,象征着世事纷扰不宁,而我依靠诗书维系心志,双眼尚明,精神未衰。
禅院的枝头安栖着归巢的鸟儿,僧人施粥时撞响的大钟如鲸鱼怒吼般洪亮。
只要能读尽五车之书,博学贯通,终有一日必将才名动众,令人倾倒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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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来和诗,是宋代文人唱和常见形式。
2. 几復:即黄几复,黄庭坚好友,名介,历任地方官,二人交谊深厚。
3. 湖海士:指胸怀广阔、志在四方的士人,亦有漂泊江湖之意。
4. 白发夜窗檠:形容年老仍于灯下苦读,“檠”本指灯架,此处代指灯。
5. 风雨鸡不已:化用《诗经·郑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喻乱世中志士不改其节。
6. 禅枝安宿鸟:禅院树枝上栖息着归巢之鸟,象征心灵有所寄托。
7. 僧粥吼华鲸:寺院施粥时撞钟,声如鲸鱼吼鸣。“华鲸”指雕刻成鲸形的钟杵或钟声之美称。
8. 五车读:典出《庄子·天下》“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形容读书极多。
9. 行看一座倾:意谓终将因才学出众而震惊四座,“倾”有倾倒、折服之意。
10. 石灯檠:石制灯架,乃几复所赠三物之一,为本组诗咏物之题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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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次韵”友人几复所作,回应其赠物之礼,借“石灯檠”这一实物抒怀言志。诗人以“湖海士”自况,表达羁旅漂泊、年华老去却仍勤学不辍的孤高情怀。风雨鸡鸣喻世道动荡或内心不安,而“诗书眼尚明”则凸显精神不灭之志。后联引入禅寺景象,以“宿鸟”“华鲸”营造静谧与宏阔交织的意境,暗喻身心有所归依。尾联用“五车”典故,展现对学问的执着追求,并寄望于才学终将震动世人。“行看一座倾”豪气内敛,自信而不张扬。全诗融写景、抒情、说理于一体,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体现了黄庭坚典型的瘦硬风格与学养深厚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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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石灯檠”为引,实则托物言志,抒写诗人虽处困顿而志节不移的精神境界。首联设问起笔,“谁怜”二字饱含孤寂与自持之情,将“白发”与“夜窗檠”并置,勾勒出一位老学者孤灯独对的形象,极具画面感。颔联用“风雨鸡鸣”反衬“诗书眼明”,在动荡环境中坚守文化信念,形成强烈对比。颈联转入禅寺之景,看似闲笔,实则以“宿鸟”喻心之安定,以“华鲸”之声显佛门庄严,暗含儒释交融的思想倾向。尾联宕开一笔,由勤学推及影响,语气笃定而含蓄,“行看”二字透露出诗人对未来的坚定信心。全诗结构谨严,对仗工稳,用典自然,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艺术追求。语言简劲而不失深婉,情感沉郁而内蕴光芒,是其晚年诗风成熟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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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风雨鸡不已,诗书眼尚明’,真得古人之意。”
2. 方回《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此诗三四雄健,五六清峭,结句亦有气力。黄诗至此,已入老境。”
3. 纪昀评《山谷诗集注》:“语虽刻露,而骨格坚苍,是晚年得意之作。”
4. 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但满五车读,行看一座倾’,自负甚高,然非虚语也。”
5. 钱锺书《谈艺录》第四十四则:“山谷酬赠之作,每借物发挥,寓感慨于琐细,此诗‘石灯檠’云云,实自写其穷且益坚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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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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