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官府文书催促出行,如同驱赶鸡群般急迫,听说家中妻儿正因饥寒交迫而啼哭。夜晚靠着火堆取暖而眠,用粗柴烧火烘烤脊背;清晨只能嚼着冰冷的碎菜下饭。寒风如利剑刺穿狐裘下的腋窝,大雪像流沙一样淹没马蹄。官职卑微,责任尚轻,姑且以此自我宽慰,毕竟还胜过披甲上阵远征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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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简书:古代书写公文的竹简或文书,此处指官府下达的命令文书。
2. 催出似驱鸡:形容被公事催促得仓促出发,如同驱赶鸡群一般不得自由。
3. 闻道饥寒满屋啼:听说家中因缺衣少食,家人啼哭不止。
4. 炙背:晒背或烤背取暖,典出《列子·杨朱》“负日之暄”,原指贫者冬日晒太阳取暖的微乐。
5. 榾柮火:燃烧的树根或粗柴,火势旺但烟多,常用于民间取暖。
6. 萨波齑(jī):疑为“虀”的误写或异体,“齑”指切碎腌制的蔬菜,常作贫寒饮食的象征;“萨波”或为音近讹传,应理解为粗劣菜食。
7. 风如利剑穿狐腋:寒风尖锐如剑,连穿着狐裘的腋下也无法抵御。
8. 雪似流沙饮马蹄:积雪深陷如流沙,马蹄行进其中仿佛被吞没。
9. 官小责轻:官职低微,职责较轻,此处为自我安慰之语。
10. 擐甲去征西:穿上铠甲奔赴西域征战,比喻极端艰苦的军旅生涯,借以反衬自身处境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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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以“戏书”为名,实则寓庄于谐,通过描写冬日行役之苦,揭示了基层官吏在公务与家庭之间的两难处境。诗中既有对现实困顿的真实刻画,又透露出诗人内心的无奈与自嘲。语言质朴刚健,意象鲜明,尤其“风如利剑”“雪似流沙”等比喻极具画面感和冲击力。末联以“官小责轻聊自慰”作结,表面豁达,实则暗含悲凉,反映出宋代士人在仕途奔波中的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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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黄庭坚早期作品,属典型的“行役诗”,表现了士人在公务奔波中的身心疲惫与家庭牵念。首联以“简书催出”开篇,直陈被迫出行之状,“驱鸡”之喻生动刻画出官吏身不由己的窘境。颔联转写生活之艰:夜靠榾柮取暖,晨食冰凉齑菜,细节真实,令人动容。“炙背”与“嚼冰”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寒苦。颈联以奇崛之笔描绘自然环境的严酷——风如剑、雪如沙,不仅是写景,更是心境的外化。尾联陡转,以“聊自慰”收束,看似旷达,实则饱含辛酸。全诗结构严谨,由外及内,由景入情,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体现了黄庭坚早年诗歌贴近现实、情感真挚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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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少历州县,有‘雪中连日行役’诗,读之使人凄然,盖深知小官之苦也。”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语虽戏谑,而意极沉痛。‘炙背’‘嚼冰’二语,写出寒士行役之实况,非亲历者不能道。”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结俱用比兴,中四句写景写事,皆极刻露。‘风如利剑’‘雪似流沙’,造语奇警,是山谷本色。”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黄庭坚此诗以俗事入诗而不失其雅,‘满屋啼’‘萨波齑’等语,看似俚浅,实见真情,末联反跌作收,愈显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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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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