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李伯时画马注重骨骼神韵而不拘泥于皮肉丰腴,他笔下的马仿佛破竹而出,生气勃发。
虽秦地骏马已入宫廷仪仗图中,但仍担心真正的天马仍隐于空谷之中未被发现。
那匹神骏之马精神非凡,汗水如血染红了汗沟,头赤如乌,竟能追逐太阳而行。
如何才能让我化身汉代的边疆都护,将西域三十六城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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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和子瞻戏书伯时画好头赤:这是黄庭坚唱和苏轼(字子瞻)为李公麟(字伯时)所绘《好头赤图》所作的诗。“戏书”表明语气轻松,实则寓庄于谐。
2. 李侯:指李公麟,宋代著名画家,善画马。
3. 画骨不画肉:化用杜甫《丹青引赠曹将军霸》“干惟画肉不画骨,忍使骅骝气凋丧”,称赞李公麟能得马之神骨,而非徒具外形。
4. 笔下马生如破竹:比喻李公麟作画气势贯通,一气呵成,马的形象跃然纸上,势不可挡。
5. 秦驹:指来自秦地(今陕西一带)的良马,象征骏才。
6. 天仗图:指宫廷仪仗中的御马图,代指朝廷收录人才。
7. 真龙在空谷:典出《周易·乾卦》“潜龙勿用”,喻真正的人才尚未被发现或任用,隐于山野。
8. 精神权奇:形容马的精神状态奇特不凡,“权奇”为古时形容骏马神骏之词。
9. 汗沟赤:指马奔跑出汗,汗湿沟槽,色如血赤,极言其神骏激烈。
10. 安得身为汉都护,三十六城看历历:希望成为汉代的西域都护,巡视西域诸国。“三十六城”泛指西域诸国,《汉书·西域传》载西域有三十六国。历历,清晰分明貌,表达胸襟开阔、志在边功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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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戏和苏轼(子瞻)题伯时(李公麟)所绘《好头赤》之作,以赞画艺为表,抒怀才不遇、渴望建功立业之志为里。全诗借画马咏志,由艺术形象转入人生抱负,层次分明。前四句极言李公麟画马之妙,重在“神”“骨”,暗喻人才当以内在气概为重;后四句转写画中“头赤马”之奇,引出自身愿为边臣、巡守西域的豪情。诗风雄健奔放,用典自然,体现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艺术追求与豪迈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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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画及人,由艺入道。首联“画骨不画肉”直承杜甫诗意,既赞李公麟画技高超,又暗含对人才评价标准的思考——重神采风骨,轻外在形貌。次联“秦驹虽入天仗图,犹恐真龙在空谷”,笔锋一转,由画马推及现实人才处境:即便已有良才入朝,但天下之大,仍有隐逸之士未被擢用,流露出对人才埋没的忧虑。第三联描写“好头赤”之马,极尽夸张:“精神权奇”写其气质,“汗沟赤”状其激烈,“头赤乌能逐日”更以神话笔法渲染其非凡——赤乌为日中之鸟,逐日之马近乎神物,实为诗人自我理想之投射。尾联直抒胸臆,愿为汉都护,俯瞰西域,气象宏大,将个人抱负升华为家国情怀。全诗用典精切,比喻奇崛,体现了黄庭坚“以故为新”的诗学理念,亦展现其豪迈不羁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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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尝云:‘吾诗最得意者,《戏题伯时画〈好头赤〉》……’”说明黄庭坚本人对此诗颇为自许。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借题画以抒慷慨之志,语奇而意远,非止于丹青之间也。”
3.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录纪昀语:“前四句论画,后四句翻出远神,结处尤有磊落之气。”
4. 钱钟书《谈艺录》第四则:“黄涪翁每于题画诗中托兴寄慨,《戏书伯时画〈好头赤〉》末二语,豪情胜概,视‘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尤为奋发。”
5. 张鸣《宋诗选》评:“此诗以画马起,以骋志结,中间穿插才士不遇之叹,结构缜密,气脉贯通,是山谷七律中兼具才情与思致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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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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