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风神飞廉撕开云层,让阳光洒落大地,猛然间撼动天地,万窍齐鸣如怒号。
揉搓着桃李花木,几乎将它们摧折殆尽,却反将游丝送上百尺高空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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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三月乙巳:指农历三月中的乙巳日,古代干支纪日法。
2. 赋盐万岁乡:前往“万岁乡”征收盐税。“赋”作动词,意为征税。
3. 蒐狝(sōu xiǎn)匿赋之家:搜查逃避赋税的人家。“蒐狝”原为春天田猎之称,此处借指巡查、清查。
4. 晏饭此舍:傍晚在此屋舍吃饭。“晏”为晚、迟之意。
5. 遂留宿:于是留宿于此。
6. 飞廉:传说中的风神,又作“蜚廉”。
7. 决云开白日:冲破云层,使太阳显现。“决”有冲决、裂开之意。
8. 顿撼天地万窍号:忽然震动天地,万物孔窍皆发出呼啸声。语出《庄子·齐物论》:“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万窍怒呺。”
9. 挼挲(ruó suō):揉搓、抚摩,此处形容风吹摇树木,几欲摧折。
10. 游丝:蜘蛛等昆虫吐出随风飘荡的细丝,象征轻盈、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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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黄庭坚在三月乙巳日赴盐万岁乡赋税并搜查隐匿赋税之家时所作,途中于某舍用饭并留宿,正值大风天气,见菊苗采来煮汤饼,遂赋此二首(今仅存其一)。诗歌以狂风为引,描绘自然之威猛与人事之艰难交织的情境。诗人借风势抒写内心激荡,既表现对天道无常的感慨,也暗含对苛政扰民的隐忧。语言奇崛,意象雄健,体现了黄庭坚“以才学为诗”“以议论入诗”的典型风格,亦可见其对外物敏锐的观察力与深沉的情感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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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虽题为“二首”,但现存仅一首,内容集中描写大风之猛烈及其带来的自然景象。首句“飞廉决云开白日”起笔不凡,以神话人物“飞廉”为主语,赋予风以神格力量,不仅写出风势之强,更营造出一种苍茫雄奇的意境。“决云”二字极具力度,仿佛风能劈开天幕,显露出久违的阳光,动静结合,气象恢宏。次句“顿撼天地万窍号”进一步渲染风威,化用《庄子》典故,将自然界拟作一个巨大的共鸣体,风过处,山川草木、洞穴孔隙皆为之咆哮,天地为之震动。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宏观转向微观:“挼挲桃李欲净尽,乞与游丝百尺高。”看似写风对万物的不同态度——对繁盛的桃李极尽摧残之能事,而对微不足道的游丝却高高托举,实则寓含深刻哲理:世事无常,强者未必得庇,弱者或可逢时。这种反讽式的对比,可能暗喻社会现实——权贵之家或被严查苛待(如桃李被挼挲),而小民微命反而因轻若游丝而得以苟全。
全诗语言峭拔,意象跳跃,充分展现黄庭坚“瘦硬通神”的诗风。他善于用典而不露痕迹,炼字精准,“决”“顿”“挼挲”等动词极具表现力。同时,诗中蕴含对自然与人生的双重观照,既有外在景物的生动描摹,也有内在情绪的深沉寄托,堪称宋诗中情景理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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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起势奇崛,有崩山裂云之概。‘飞廉决云’一句,摄尽风神,非黄山谷不能道。”
2. 方回《瀛奎律髓》卷十六评黄庭坚诗风:“善用虚字撑拄,实字布置,如‘顿撼’‘挼挲’之类,力透纸背。”
3. 钱钟书《谈艺录》:“山谷于风物每有非常之观,此诗以风为线索,贯穿天人之际,桃李之摧、游丝之升,似有意无意间寓世态炎凉。”
4. 张鸣《宋诗选析》:“此诗作于巡乡征税途中,大风或为实写,亦可视为政令严急之象征。‘蒐狝匿赋’与‘万窍号’之间,似有隐喻关联。”
5. 莫砺锋《黄庭坚诗论》:“黄诗常于寻常事务中翻出奇思,此篇即以采菊煮饼之琐事,引出风云变色之大境,足见其胸襟开阔,笔力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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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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