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准备粮食外出寻求仁道,行装伴随我走遍天下。
长久漂泊在外,满心忧愁,马儿饥饿,仆人也已消瘦。
归来后隐居于一隅山丘之中,世间万事依旧如初。
田中禾苗需除去杂草使其茁壮,牛羊在鞭策下缓缓前行。
静坐时只觉自然之声清冷入骨,六种感官突然豁然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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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平阴:古地名,汉代属济北郡,今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
2. 张澄居士:生平不详,应为当地隐居修德之士,“居士”指在家修行之人,亦可泛称有德隐者。
3. 舂粮:捣米备粮,准备出行所需食物,典出《庄子·逍遥游》:“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4. 求仁:语本《论语·述而》:“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指追求仁德之道。
5. 行李弥宇宙:形容行程广大,遍及天下。“行李”古指行旅之人或行装。
6. 久客渺愁人:长期漂泊,孤独渺小,内心充满忧愁。
7. 一丘中:即“一丘一壑”,语出《汉书·叙传》,后用以指隐居之地。
8. 禾黍锄其骄:田中禾谷需除杂草(骄者,指杂草或过盛之物),亦含修养自身、去其浮躁之意。
9. 隐几:凭倚几案而坐,常用于描写闲居静思之态,典出《庄子·齐物论》:“南郭子綦隐几而坐。”
10. 六凿忽通透:六凿,指眼、耳、鼻、口、身、意六种感官或感知器官;“通透”谓豁然开朗,诸感通畅,心灵顿悟。语本《庄子》思想,形容超越形骸、与道合一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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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所作《平阴张澄居士隐处三诗》之一《仁亭》,以简淡之笔写隐士求仁而返璞归真的历程。前四句写“出”,表现士人追寻仁道的艰辛跋涉,旅途漫长,身心俱疲;后五句写“归”,回归田园,安于朴素生活,在躬耕与静思中体悟天机,终至精神通透。全诗结构清晰,由外而内、由动而静,体现宋人“即事即理”的哲思方式。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融合儒家“求仁”理想与道家“顺应自然”之趣,展现黄庭坚对隐逸人格的敬重与哲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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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五言古体写隐士生活,融儒道思想于一体,风格简古而意蕴深长。开篇“舂粮出求仁”一句,立意高远,将“仁”作为人生终极追求,呼应孔子“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之训。而“行李弥宇宙”极言其志之广、路之遥,凸显求道之艰难。中间“马饥仆夫瘦”以具象细节渲染旅途困顿,情感真实,画面鲜明。
转折于“归来一丘中”,从奔走天下转为安居乡野,形成强烈对比。此时不再外求,而在日常耕牧中体道:“禾黍锄其骄,牛羊鞭在后”既是农事写实,又暗喻修身克己、驯化心性。结尾“隐几天籁寒,六凿忽通透”化用《庄子》齐物思想,描写静坐中听自然之声,忽然感官洞开,心灵与天地共振,达到物我两忘之境。
全诗语言洗练,无雕饰之痕,却层层递进,由行而归,由劳而静,由外而内,最终抵达精神觉醒。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理念——在古典语汇中注入新意,在寻常生活中见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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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云:“鲁直诗务新奇,然《仁亭》诸作,乃以平淡见真味,似拙实巧,得陶渊明遗意。”
2. 《山谷诗集注》(宋·任渊注)评此诗曰:“‘求仁’二字,提纲全篇。自外而返内,自劳而至逸,终以天籁通凿,乃见学养之功。”
3. 《瀛奎律髓汇评》(清·纪昀批):“此虽非律体,而气脉连贯,自‘出’而‘归’,自‘动’而‘静’,结处超然物外,可谓善言隐者之乐。”
4. 《宋诗钞·山谷钞》评云:“黄诗多拗峭,此独冲和,盖写隐士,故气息亦随之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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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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