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全身都是眼睛,却看不见自己;
想要看见自己,就得频频拉扯驴耳。
全身都是手,却不会执鞭驱赶;
白牛懒惰不前,徒然空打车辕。
全身都是佛,头顶供奉着阿弥陀佛;
头上再安个头,只会让涪江老翁(指自己)失笑。
以上为【沙弥文信大悲颂】的翻译。
注释
1. 沙弥:佛教出家七众之一,指已受十戒但未受具足戒的少年僧人。此处或为假托之名,用以点题。
2. 文信:人名,或为虚构人物,亦可能指某位法号“文信”的沙弥,生平无考。
3. 大悲颂:赞颂大慈大悲精神的偈颂,常见于佛教文学,此处为诗题组成部分。
4. 通身是眼:形容觉性圆满、无所不见,出自禅宗语录常用语式,如“通身是口”“通身是手”。
5. 频掣驴耳:比喻徒劳无功的动作。驴耳不可牵而见己,暗喻外求不得自性。
6. 白牛:典出《法华经·譬喻品》,喻一乘佛法之 vehicle(运载工具),此处反用其意,指本应精进的法器却懒惰不前。
7. 空打车辕:鞭打车辕而不动车轮,比喻方法错误,劳而无功。
8. 通身是佛:人人皆有佛性,即心即佛之义。
9. 顶戴弥陀:头顶上供奉阿弥陀佛,象征极度崇敬,但也暗含形式化崇拜之讥。
10. 头上安头:禅宗常用语,比喻在本来圆满之上叠加多余之物,属妄作分别,为开悟者所笑。“涪皤”指作者自称,黄庭坚号涪翁,“皤”谓白发老者,自嘲之意。
以上为【沙弥文信大悲颂】的注释。
评析
黄庭坚此诗《沙弥文信大悲颂》以禅语入诗,借机锋语言揭示修行中“执着”与“本真”的矛盾。全诗通过一系列悖论式比喻,讽刺那些表面崇佛、实则迷失本性的修行者。诗人强调:真正的觉悟不在外求,不在形式上的顶礼膜拜,而在于返观自性。若一味向外攀缘,如“头上安头”,反成笑柄。诗风峻峭,语言犀利,体现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宗师对禅理的深刻体悟与诗歌表达的高度融合。
以上为【沙弥文信大悲颂】的评析。
赏析
本诗采用典型的“颂古”体式,语言简劲,意象奇崛,深得禅宗机锋之妙。首句“通身是眼,不见自己”,以强烈反差揭示认知悖论——虽具全体觉照之力,却独缺自知之明,直指修行根本困境。第二联以“著鞭”“打辕”为喻,批评徒具手段而无实效的修行状态,白牛本应自行,却需鞭策,乃至空劳,讽喻执相修行者不得要领。第三联更进一步,指出即使“通身是佛”,若仍“顶戴弥陀”,便是将内在佛性外化,落入偶像崇拜,故曰“头上安头”,荒谬可笑。结句“笑杀涪皤”以自我调侃收束,既显超然,又藏悲悯。全诗层层递进,由觉性说到实践,再至信仰本质,结构紧凑,寓意深远。黄庭坚融禅入诗,不落言筌,堪称宋代禅诗典范。
以上为【沙弥文信大悲颂】的赏析。
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吕本中语:“鲁直晚年诗多得于禅,如‘通身是眼’之句,机锋凛然,类能言子也。”
2. 《诗人玉屑·卷十三》载:“山谷《大悲颂》数首,皆以禅语成诗,不烦解释,而意味自远,所谓‘言尽而意不尽’者。”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曰:“此诗似骂人而实自警,盖针对当时禅林习气,矫枉过正,然锋芒太露,或伤浑厚。”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四句皆反语,破执情也。‘掣驴耳’‘打车辕’,皆喻无功用行。末语自笑,最得风趣而含至理。”
以上为【沙弥文信大悲颂】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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