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九仙山的温泉中,我与百丈肃禅师一同沐浴,如同以调和之汤洗濯两头水牛。主人心中无所施为,寒暖各自随缘而得其所。大道通向十方世界,一瓢之水却可汲取万古清泉。若要追问这源头来自何处,那大雄山深处正有猛虎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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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癸酉八月:指宋哲宗元祐八年(公元1093年)八月。
2. 百丈肃禅师:宋代禅僧,百丈乃其驻锡之地,肃为其法号,生平不详。
3. 温汤:温泉,此处指九仙山附近的温泉,古人认为可祛病养生,亦常用于禅修净身。
4. 九仙:山名,即九仙山,在今福建或江西境内,为佛教活动地之一。
5. 沤和汤:沤和为梵语“Upāya”的音译意译结合词,意为“方便”、“善巧”,“沤和汤”即以方便法门调和众生的温泉,比喻佛法的化导作用。
6. 二水牯:水牯即水牛,佛教常用“牧牛”比喻调心修行,“二水牯”或指诗人与百丈禅师二人,亦可泛指修行者与众生。
7. 主人无施心:主人指佛性或自性,无施心即无所施为、不加造作之心,契合禅宗“无心是道”之旨。
8. 冷暖各得所:语出《坛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形容个体对禅悟的亲身体验,此处引申为随缘自在,各适其性。
9. 道途开十方:十方指空间上的一切方位,象征佛法广大无边,普度众生。
10. 大雄山有虎:大雄为佛之尊称,“大雄山”即佛所居之山,虎象征威猛、不可测的禅机或本体实相,暗示真理深邃难测,非言语可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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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作于宋代,是一首典型的禅理诗。全诗借温泉沐浴之事起兴,实则寄托深远的禅宗哲思。诗中“二水牯”暗喻修行者或众生,“沤和汤”象征佛法的调和之力。通过“主人无施心”一句,体现禅宗“无心合道”的思想,强调自然无为、随缘任运的境界。后两句转入对法源的探问,以“大雄山有虎”作结,既具象又神秘,寓意真如本性不可言说,唯有亲证方可了知。整首诗语言简练,意象奇崛,体现了黄庭坚融合禅理与诗境的高度艺术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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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一次温泉共浴为切入点,将日常经验升华为禅悟体验。首句“九仙沤和汤,浴此二水牯”便以奇特意象开篇:温泉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存在,而是“沤和”——即佛法善巧方便的象征;“二水牯”则将人比作待调伏的牛,呼应禅宗“牧牛图”传统,寓示修行即是驯心的过程。第三四句“主人无施心,冷暖各得所”转而进入哲理层面,强调自性本空、无为而治的禅理,冷暖自知,不假外求,正是南宗顿教的核心精神。五六句“道途开十方,瓢杓汲万古”时空交错,极言佛法之广远与当下一念之深邃,一瓢之水可涵万古,微中见大,体现禅宗“一即一切”的圆融观。结尾“欲问源从来,大雄山有虎”戛然而止,以具象之虎写抽象之理,虎既代表危险的修行境地,也象征佛性的威猛与不可轻犯,令人警醒。全诗结构紧凑,由事入理,由浅入深,语言凝练而意蕴无穷,充分展现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与深厚的禅学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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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多禅语,如‘道途开十方,瓢杓汲万古’,真得禅家活句。”
2. 《诗人玉屑》卷十三:“山谷晚年深入禅悦,其诗往往于寻常景物中发千古之思,如《同百丈肃禅师温汤》之作,冷暖自知,源流难诘,可谓得不传之妙。”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托迹温泉,寄意深远。‘沤和汤’‘二水牯’皆禅门设喻,非熟于宗乘者不能道。”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二十:“起二句奇奥,中四句渐入玄境,结语尤不可测。‘大雄山有虎’五字,如霹雳震空,使人神悚,此山谷所以过人也。”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此等诗须会其意,不在字句间求解。‘主人无施心’,即《金刚经》‘应无所住’之旨;‘瓢杓汲万古’,小中见大,与‘一花一世界’同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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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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