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彭蠡湖的水发源于东北方向,庐山坐落在西南山脚。
是谁在修水之畔修身立德,种下了这一双如玉般高洁的人物?
如今思慕他们却已不可相见,只留下破败的宅院与茂密的修竹。
四周的邻居告诫人们不要侵犯,十亩竹林森然成片,如同围束。
我于仲夏时节来到这里,新笋正脱去笋壳,呈现出嫩绿的新叶。
幽静的鸟儿向我鸣叫,乡野之人热情地留我过夜。
我徘徊流连不忍离去,只见一轮微月挂在高高的树梢。
遥想他日退隐归来,解下官印,只戴一幅巾帽闲居。
与年迈的兄弟对床而卧,听夜雨敲打竹屋。
躺着聆听邻近寺庙的钟声,书窗前还亮着将尽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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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过:经过,探访。建昌:宋代县名,属南康军,今江西永修县西北。
2. 李野夫公择:即李常,字公择,号野夫,建昌人,北宋文学家,苏轼好友。早年曾在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庵读书,藏书甚富。
3. 彭蠡:即彭蠡湖,古称鄱阳湖的别名。
4. 庐阜:庐山的别称。
5. 修水上:修水为长江支流,流经建昌,此处指李公择故居所在之地。
6. 一双玉:比喻李公择与其兄李布品德高洁如玉,或单指李公择才德出众。一说“双玉”暗喻兄弟二人皆贤。
7. 破宅:残破的房舍,指李公择旧居已显荒芜。
8. 修竹:高高的竹子,象征主人高洁品格,《礼记·大学》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竹亦常喻君子。
9. 解箨(tuò):竹笋脱去外壳,指新竹初生。
10. 解组:解下官印绶带,指辞官归隐。组,古代系官印的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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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苏轼途经建昌(今江西永修)时,凭吊友人李公择(字野夫)故居所作。全诗以景起兴,由地理环境引入人物风范,再转入对故人遗迹的凭吊与追思,最后展开对未来归隐生活的想象。情感层层递进,既有对友人高洁品格的敬仰,也有对仕途奔波的厌倦,更寄托了诗人向往田园、与知己共度晚年的理想生活图景。诗歌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幽深远,体现了苏轼晚年诗风趋于冲淡平和的特点。同时,诗中“对床夜雨”成为后世文人表达兄弟情谊的经典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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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从地理背景入手,勾勒出一个山水灵秀、人文荟萃的空间。首二句写彭蠡、庐山,点明建昌地处形胜之地,为人物出场铺垫氛围。“何人修水上,种此一双玉”设问巧妙,既赞李氏兄弟如美玉般卓尔不群,又将自然景观与人文精神融为一体。三四联转入现实所见,“破宅馀修竹”一句尤为动人——宅第虽败,竹犹繁茂,暗示精神不灭,风节长存。邻人“戒莫犯”,竹林“森似束”,更显乡民对先贤遗泽的敬重。
中间四联写诗人当下的感受:新绿初展,幽鸟相鸣,野人留宿,月挂乔木,一系列意象构成一幅静谧恬淡的山居图。诗人流连忘返之情跃然纸上。结尾由实入虚,遥想未来归隐之乐,“对床老兄弟,夜雨鸣竹屋”两句,情感真挚,意境悠远,成为苏轼反复吟咏的主题(如《送刘寺丞赴余姚》亦有“对床夜语”之句),表达了他对友情与闲适生活的深切向往。全诗语言简练,不事雕琢,却韵味绵长,体现出苏轼晚期诗歌由雄奇转向平淡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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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东坡诗钞》:“此诗清婉有致,寄慨遥深。‘对床老兄弟’一语,情见乎辞,后来黄鲁直、秦少游皆尝用之,可见其影响。”
2. 清·纪昀《苏文忠公诗集辑注》卷二十评此诗:“起结俱有意境,中写景处亦清远。‘破宅馀修竹’五字,写出古人遗风未泯,最得风人之旨。”
3. 清·冯应榴《苏轼诗集合注》引王文诰语:“此诗作于元丰七年(1084)量移汝州途中,时公择已卒。触景生感,遂发归隐之想。‘解组巾一幅’,志在萧散;‘夜雨鸣竹屋’,情关骨肉。通体浑成,无斧凿痕。”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幽鸟向我鸣,野人留我宿’,真是田家风味。末段设想归休,与‘人生看得几清明’同一感慨,而此更饶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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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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